这天下午，老张又照旧在孔子广场这边摆他的小摊。摊子不大，几样小吃，锅碗瓢盆搁在折叠桌上，旁边还竖着块小小的招牌，红漆的字歪歪扭扭写着“张记凉茶，解暑解渴”。生意说不上多好，也就下午那会儿，赶着晌午热的顶不住，过路的人才多点儿。

老张自个儿在捣鼓他那小电饭煲，煮着冰粉，旁边炉灶上熬着凉茶药汁。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，顺着鬓角流进眼睛里，又涩又疼，老张顺手就地抹一把，粉尘蹭在脸上，嘿，又老了一岁似的。

这广场啊，挺有意思。白天人声鼎沸，卖假货的，练摊的，遛弯的，卖艺的，杂七杂八挤一块儿。到了晚上，天一擦黑，鸟儿“叽叽喳喳”叫唤一阵，立马就冷清了。路灯孤零零地挂着，把影子拉得老长，风一吹，影儿还跟着晃悠。老张觉得，这广场就像个戏台子，白天锣鼓喧天看大戏，一散场，台底下就剩下几颗冷淡的瓜子。

他老婆走得早，老伴儿走了之后，老张觉得天天逛这广场也挺有意思，至少不用天天盯着家里那点事儿，心气儿也顺活。再说，这广场上，最让他瞅得有意思的，还是那些姑娘。年轻的女孩子，穿着鲜亮，叽叽喳喳地笑着，有时候会从摊档前过，甚至会回头瞅两眼。

老张心里就跟喝了蜜似的，实际上嘛，也就是瞎琢磨。瞅着人家年轻，心里也跟着年轻几分。他也不懂什么花里胡哨的，就觉得，能看到姑娘，这日子就没白过。

正哼哼唧唧地捣鼓着炭火，打算把熬好的凉茶滤出来，冷不丁听见旁边有人喊：“老板，来碗凉茶，冰粉，谢谢！”

老张抬头一瞅，嚯，来了个姑娘。年纪不大，看着也就二十出头，穿着简单的T恤，牛仔裤，头发扎成个马尾，脸蛋红扑扑的，眼睛特别亮，笑起来的时候刺溜一下，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
“好嘞，姑娘，凉茶，冰粉，一杯十五！”老张脸上立马堆起笑，手上下翻飞，麻溜地算账，找钱。

“嗯，谢谢老板！”姑娘把五块钱递过来，声音清脆，听得老张心里舒坦。

老张接过钱，找零，把凉茶和冰粉递过去：“喏，拿好，别洒了。”

姑娘伸手接过，说了声：“谢谢，再见老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