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浪把人顶得头晕眼花，我扶着篮球架才稳住身形，喘得像条搁浅的鱼。抬头就看见他蹲在旁边，正用矿泉水冲头发上的汗珠，胳膊上肌肉绷得紧，喉结上下滚动，噪子哑得厉害。

“你也来搬砖？”我递了瓶水过去，他伸手接的时候指尖擦到我手背，一股薄荷凉意下去，痒得我差点扭回身。

他咧嘴笑了，露出两颗尖牙，把水灌进喉咙，喉咙滚动时像滚了颗石子，在蝉鸣里格外清楚。“不是搬砖，”他攥着矿泉水瓶，对着太阳晃了晃，“帮体育老师修看台上的板凳。”

我就没再说话。这种阳光下的白日梦通常持续不超过三秒，等太阳西斜，看台又该塌了。

后来美术课，我趴在桌上补觉。靠窗的位置突然传来窸窸窣窣，抬头看见他正用铅笔在画板边缘画涂鸦。他的侧脸睫毛很长，一条被汗水糊住的线在眉骨上蜿蜒，手肘支在桌上，衣服被汗水洇出深色印记。

最难绷的是，他画了三个圈圈，中间填满叉烧色的色块，底下注：“情书”。当时我差点没把刚塞进嘴里的饼干喷出来。

美术老师收作业时顺道经过，看见我那本《世界名画鉴赏》扉页上画着三个圈圈，直接把我拎起来敲额头。“怎么学美术的还学起流氓来了？”我当时就怂了，手忙脚乱地把书塞他怀里。

他的手掌很大很暖，还带着点皂角香，载着我那封未完成的“情书”，颠颠簸簸地走进厕所隔间。

他哼着歌刮水，突然推门进来，路灯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。“误会大了，”他往我脸盆里倒了杯温水，洗手，“以为你女生耍脾气。”说完就冲我笑，眼睛弯成月牙。

后来他成了我固定跟班。篮球赛后我蹲看台等家人，就总能看见他蹲在厕所隔间门口，一手指着外面喊我名字，像条等主人的大狼狗。有次我发烧没去上学，他直接溜进医务室给我灌红糖水，小护士说他喝了三罐红牛才撑下来。

他对数学特别菜，每次收作业都指望我。每次我按头帮他写答案，他都会说：“救命之恩，没齿难忘。”然后从牛仔裤口袋掏出个小纸包塞我兜里。后来我拆开发现是奥利奥，他斜眼看我：“下次考试有进步，再给你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