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给！"

随着小丫鬟喜盈盈将一碗汤药递过来，顾清漪将头扭向窗外。初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，在青石板路上洒下一地斑驳，可照在她这间柴房的角落却吝啬得很。

"三小姐，太子爷吩咐了，这碗汤必须喝下。"贴身侍女梅香跪坐在门槛边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。这丫头自从前几日太子驾崩消息传开，对她的态度就跟换了个人似的，伺候都带着十二分疏远。

顾清漪认命地接过汤碗，指尖触碰到温热的陶碗时，微微一顿。前世最后时刻，她同样在这间柴房里，喝过一杯毒药。只不过那个时候的汤药是好喝的蜜汤，而现在的这碗……嗯，苦涩的药材味格外清晰。

"喝吧。"顾清漪将汤药推回去，"我自身难保，谁在乎我死活？"

梅香明显愣了一下，随即又恢复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："三小姐您说什么傻话呢？在这府里，还能有谁比您更没地位的？"说着，她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，"倒是太子爷……"后半截话没说完，但意思谁都懂。

顾清漪嗤笑一声，掀开油布窗，冷风瞬间灌进来，让她打了个寒颤。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是侯府最不受宠的三小姐，家里老母亲早逝，继母看她碍事，连年岁都不让过十五。前些日子更是被诬陷偷窃，关了整整五天柴房。

若不是前世的记忆太过清晰，她几乎要相信这就是她的全部人生。

"听说有人害太子爷，是吗？"顾清漪反问道，声音不大，却让梅香浑身一僵。

这消息还是她从一个宫女嘴里听来的。侯府众多嫡女里，就没一个安生的，太子那傻小子又眼盲，如今一命呜呼，哀鸿遍野。咱们三小姐，自然成了众矢之的。

梅香一个哆嗦："三小姐，您……您别胡思乱想。"她生怕惹怒这位主子，连忙又道，"现在这世道，没太子撑腰，咱们三小姐就……"

"就活该被扔在这柴房里？"顾清漪接过话茬，眼神冷得像北风冻住的河面，"梅香，你 Compère (朋友) 我这么久，可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尽心尽力过。"

梅香脸色刷地变了，低头小声道："我……我只是……"她想说只是想自保，可看着自家主子那双明明瘦弱却锋利如刀的眼睛，终究是没说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