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刚踏进村口那片破败的土墙院落，午后的太阳就把她晒得头昏眼花。手里那点给妈筹集医药费的钱，攥得都快出汗了。眼瞅着前面那户人家，门板都歪了，墙皮都快掉光了，心里头直发毛。

“晓晓，你咋回来了？”婶子吴嫂子尖着嗓子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晓脸上了，手里还端着个大蒸笼，“不是跟你说了嘛，妈的病缓着点就成，你爸上个月打了鱼，换来的钱够看半年的。”

林晓心里一叹气，没好气地应了声：“钱不够花啊吴婶，我这回回来，就是想……”

“想啥？想让你这城里姑娘再跟我们这些土鳖打交道？”吴嫂子撇撇嘴，眼睛斜溜溜地往林晓身后瞅，“你爹呢？你那傻二叔在家没？”

林晓这才记起来，自己是跟着二叔来的。二叔林木，村里人都叫他二愣子，因为脑子慢半拍，干活却是个顶个的能人。以前家里穷，她总嫌弃他土，跟城里人说话不入流。可现在……

走到二愣子家门口，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劈柴的声音，“砰砰”响得震耳。林晓好奇，就推门进去了。

屋里光线昏暗，就一张破旧的方桌，两把歪歪扭扭的木凳子。二愣子正光着膀子，挥舞着斧头劈柴，汗水顺着他黝黑的脸颊往下淌，滴在脚下的草垫子上。他闻声抬起头，眼神有点愣，但五官周正，鼻梁高挺，明明长了一张普通人的脸，却总让人第一眼就觉得他土得掉渣。

“晓晓回来了？”二愣子放下斧头，挠挠后脑勺。

林晓愣在原地，半晌才出声：“嗯，回来了。”

“家里……收拾收拾，晚上就住这儿了。”二愣子把劈好的柴往墙角一摞，声音闷闷的。

“谁跟你睡啊？”林晓被他一句话噎得差点笑出声，指了指那墙角。“你睡炕，我睡地。”

二愣子没应声，转身就去屋角翻箱倒柜的。林晓看着他那背影，心里头五味杂陈。她知道二愣子憋屈，从小到大受人白眼。可她就是想……她把脸一横，心里嘀咕：“哭穷也不是这么哭的，钱没了可以再挣，这傻子总不能让我白嫁不是？”

忙活了大半天，林晓才把两个破铺盖铺在地上。二愣子拎着一个破木箱进来，往旁边一扔，就找了个破板凳坐下了，也不说话，自顾自地啃手里的干馒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