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？爸？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没好气地喊了一声。声音在空荡荡的屋里回荡，激得屋檐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。妈？爸？我掀开身上那床泛黄的军绿色的确良被单，手脚并用爬下了床。这被子……怎么闻着还有一股子樟脑丸和汗水的味道？！这味道，怎么闻着那么熟悉？！我这脑子里乱哄哄的，像塞了一团没完成的毛线，主要原因是……我重生了，而且这重生得有点憋屈。

我这是在哪个年代？八零？九零？我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嘶——疼！这下确定了，我确实重生了，还回到了四十年前，一个连手机都还没发明的年代。

低头看了看，这身穿着是标准的八十年代大姑娘的睡衣，料子是那种有点硬邦邦但洗了又洗还是软和了的棉布。再看看周围，低矮的土坯墙，糊着报纸当墙纸的土炕，墙上挂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泡，屋里除了一张老式木板床，就是一张掉漆的木头桌子和两把矮板凳。

等等，这屋里怎么这么冷清？窗户纸糊得严严实实，却透不进一丝人气。我走到窗边，抓起窗户纸往外一扯，冷风“呼”地一下灌了进来，差点把我吹个跟头。外面天刚蒙蒙亮，灰蒙蒙的，像蒙了层灰。

“妈呢？爸呢？”我走出屋门，院子里光秃秃的，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，只有几只鸡在角落里拼命刨着地。

“贱人，还敢出来！”一声怒骂从屋里传来，我头皮一麻，赶紧缩回头。“滚进来，赶紧烧水！”紧接着，是男人低沉的咳嗽声。

烧水？现在生活条件这么差？我心里嘀咕着，脚步加快走向堂屋。堂屋门口，靠着墙根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，他穿着褪色的蓝布工装，手里正拿着一把烟袋锅，刚吸完一口，正吧嗒吧嗒地往外吐着烟圈。

那双眼睛……好像有点熟悉，但又想不起来。男人抬起头，看到我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：“你醒了？还知道回来？”他的声音有点沙哑，但眼神锐利得很。

“爸……”我声音发颤，这男人是我爸没错，但我总觉得他不像记忆里的那个样子，眼神里少了些温情，多了些……冷漠？还有，他脸上似乎多了几道不明显的刀疤，尤其是在眼角和额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