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的风沙卷着枯叶刮得正凶，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扭曲着，像张张张牙舞爪的嘴。张小鬼缩在村口那孔破窑里，啃着半块凉馍，嘴里骂咧咧的。这鬼村，连狗叫都跟打催命符似的短促，听得他心里直发毛。

“我说王二愣，你他娘的就不能多学点本事？光会扒坟掘墓，阴沟里翻船的时候谁拉你？”他嘴里嘟囔着，手里把那把祖传的桃木钉子又摩挲了两圈。这玩意儿跟他如影随形，三天没见着阴气，手心都发痒。刚回村本想清静清静，谁知道第一天就撞上邪事。

那晚，他刚躺下没多久，窑洞里就“嗡”一声闷响，像是几百斤的铁桶砸了下来。他当时还纳闷，这深更半夜的谁干这蠢事。结果，后半夜他半夜摸黑去茅房，一脚踩在烂泥里，差点没把魂儿吓飞了——一具刚被埋的尸首，脸朝上躺着，眼眶子空洞洞地望着他。

“你他妈……谁啊？”张小鬼骂骂咧咧地爬起来，借着月光打量。这小子身上缠着块红布，看穿着像是村里人，可脸上那口子……啧啧，比老槐树的枝条还深。

正琢磨着咋整活儿，那尸体突然“扑棱”一下坐起来了！虽然姿势别扭得像块劈开的板，可它还真坐起来了！张小鬼吓得调头就跑，跑出老远还听见那货娘们儿似的哭丧调子：“谁杀我啊……谁杀我啊……”

第二天一早，村里就炸锅了。出殡的时候，那些扛着杠的汉子，脸都跟白纸似的。张小鬼蹲在墙头看，发现那口子胸口贴着块黄符，隐约还有点亮光。他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符他爷传下来的“救魂符”，贴上去能保尸身三天不乱动。可这货咋贴上了？

正琢磨着，县里派来的殡仪馆老李头后脚就到了。那老李头眼尖，一眼就看出不对劲：“哎呀妈呀，这叫‘回魂夜’！必是土坟压的阴气反冲！嘿，还贴了符，想用阳法镇阴物？里头怕是早‘开了光’！”

这话吓得周围的老农纷纷后退，活像那尸首真能扑上来。张小鬼听得一愣一愣的——回魂夜？他爷说过，尸体三天内要是突然动了，那就是鬼魂回来收债，场面绝对吓死人。符贴上去不过是障眼法。

“咋整？”张小鬼瞅瞅冒烟的棺材，又瞅瞅神色慌张的村民们，“总不能真把活人刨出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