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北的风沙又卷起来了，刮得人脸生疼。张小鬼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眯着眼，滤着沙子往里瞅。树影风摇，晃得人眼晕，他心里那点儿邪性的火苗子，跟着也跟着乱窜。

一年不见，村子跟被沙子给啃了一口似的，破败了不少。土路扬着灰，歪歪扭扭的土坯房，有的屋顶已经塌了一半，风一吹，那碎瓦片跟要跟人急似的，咔咔地掉下来。张小鬼皱了皱眉，这破地方，他真不想回来。

他以前是村里数一数二的调皮蛋，拿了人当鬼脸，掏了邻家院的狗蛋儿，总之就是没个正经。后来外头出了趟门，沾染上点事，被人尊称为“阴阳先生”，他不乐意，可也躲不过，就稀罕着回这偏远得跟谁都隔着一层仇怨的西北老家来了。

推开自家那扇吱呀作响的斑驳木门，一股子灰土混着霉味儿扑面而来。屋子还是老样子，就是角落里那尊泥塑的灶王爷，脸上都裂了道口子。张小鬼踢了踢门槛，没吱声，自个儿找地方歇着。

他这阴阳先生当得那叫一个勉强。给人看个风水，测个八字，净整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。钱是没多少，心里的不安分倒是一天比一天重。外头都说他能“通阴阳”，可他自己清楚，顶多就是个瞎猫碰上死耗子，歪打正着捞了几票。真遇到邪门事儿，他心里还是哆嗦得紧。

刚把行李往炕上一撂，外头就响起一阵咋咋呼呼的吵闹声，还夹杂着女人哭泣的声音。张小鬼心里头咯噔一下，像被啥东西钉住了似的。这动静太大，而且……透着邪性。

他抄起桌上的桃木拐杖，蹑手蹑脚地走出去。还没到院门，那哭声就变成了嚎啕大哭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张小鬼皱着眉头，顺着声音找过去。

只见自家院墙外头，围了一小撮人，指指点点，议论纷纷。一个女人跪在土路上，哭得天昏地暗，怀里紧紧抱着个襁褓。旁边几个妇道人家，也在低声劝着。

张小鬼挑了挑眉，这事儿透着古怪。他不是什么救世主，就是见不得这闹哄哄的场面，凑上前去，清了清嗓子：“大娘，哭啥呢？娃咋了？”

那女人抬起头，泪眼婆娑地看着张小鬼，像是见了救星：“先生，救救俺娃……俺娃……俺娃不成了……”后面的话，她泣不成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