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雪的声音又响起来了，这次带着点冷，像深山里的泉水，看着清澈，摸着却凉飕飕的。“聂堪，”她顿了顿，“爷爷的遗物，对你来说很重要吧？”

聂堪的手指停在半空，没动。

“那你别想再碰了。”陆雪站起身，绕过茶几，走到聂堪面前。她个子不算高，但站近了，聂堪就觉得有点憋闷。她今天穿的是件素白的长裙，裙摆上绣着几朵蓝色的野菊，衬得她人越发安静。

“为什么？”聂堪问。

“爷爷临终前，亲口告诉我，只有你觉得这是你的东西，我才能给你。”陆雪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聂堪听得出来，她其实挺认真。

聂堪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又咽了回去。他确实想要。那不是什么值钱的宝贝，而是一套泛黄的医书，还有个巴掌大的玉佩。医书是祖上传下来的，记载着祖医一系的不少秘法，尤其是针灸和推拿。玉佩是爷爷他老人家的，据说有护身的作用。

可惜啊，这些东西在他手里，就跟块抹布似的。他明明是祖医传人，结果却被认为是废物，扔给了这个姓陆的破落户家当赘婿。人前风光是假的，背后受气是真的。那些旁支的亲戚，还有陆家的一些不成器的旁系，没少拿这些取笑他。

偏偏这套医书和玉佩，是爷爷留给他唯一的念想了。他就想啊，哪怕是藏在贴身，等有机会了，也能用上。没想到，陆雪竟然还活着。

“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。”陆雪看着聂堪的眼睛，那双眼睛黑漆漆的，像是藏着猫腻，“以后不准再提我是你的妻子。”

聂堪嘴角抽了抽，这都什么跟什么。他是真想跟她离婚，但在这陆家，他一个外人，说出去合适吗？再说了，这女人……聂堪心里翻了个白眼。她表面看着柔弱，心里比谁都狠。

“我答应。”聂堪干脆利落地说，心里却嘀咕，离婚？你想得美。

陆雪点点头，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。“那就好。”她说完，转身就走了，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他一眼，“爷爷的遗物，我会亲自保管。”

聂堪看着她的背影，握紧了拳头。他不是废物，他是有本事的男人。只是现在，他什么也做不了。他只能憋着，像头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，爪牙尽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