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初夏站在红木衣柜前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檀木纹理。衣柜里挂满了各色旗袍，('./)每一件都精致得像是艺术品，但此刻在她眼里，却只剩下一种“与我无关”的疏离感。

“三分钟，假戏真做。”她深吸气，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领口。镜子里的人约莫二十出头，脸小胜过腰，眼睛是典型的梨涡浅笑型，只是此刻眉心微微蹙着——这大概就是她要让姐夫记住的“不合时宜”的表情。

出门时，帕子半掩着她的脸，只露出半张白皙的颈线。玄色影绣裙裾扫过青石板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宁初夏能感觉到巷口始终有人影晃动，像阴天堆叠的乌云，沉甸甸地压着。

东巷口那株老槐树下，陈慕衍正倚着拐仗看书。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，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当宁初夏走近时，书页被风吹落，他倏地抬头，目光落在她脸上停顿了三秒。

“宁小姐可以请水里人让一下了。”他声音清冷，带着不自觉的试探。

“好。”宁初夏微微颔首，转身将帕子完全掩住脸，拐杖尖在青石板上画着短促的弧线。

陈慕衍看着她的背影，袖中的书被捏出了褶皱。他想起那个替姐姐领亲的，明明是宁家二小姐宁初雪，可眉眼间总透着一股不自在。可刚才这人……不像。她腰细得过分，步子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
屋里，宁初雪正对着妆镜调整第三遍发髻，怀里抱着个大红漆木匣。她拨开碎发，眼角余光扫过匣子。姐姐宁初夏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，这场替嫁，她怕是早就咬牙盘算好了。

“小雪，你说陈慕衍会不会拆穿我？”宁初夏坐在妆凳上，卸妆油把原本水润的面皮搓得泛红。

“拆穿什么？”她侧头，发簪上的珍珠叮当作响。

“表情啊，”宁初夏耸耸肩，“明明想让我看，却假装没看见。”

“他那是客气。”宁初雪拿起一支梅花步摇，“宁小姐这脸妆挺像的。”

话音未落，厢房门被推开。陈慕衍捧着茶盏站在门口，目光扫过宁初夏的脸，又落在妆镜上。宁初雪率先收起了步摇，宁初夏也慌忙将脸凑向妆镜。

“陈先生。”宁初夏的声音细得像被掐住了喉咙。

他没说话，只是又看了眼妆镜里的人，转身走出了厢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