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晚的脚尖顿地，鞋跟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刮出两道浅痕。她没急着把鞋穿上，反而就这么弯着腰，摸着鞋面磨得发亮的边沿，像在检查什么宝贝似的。这副窘迫的模样落在厉景御眼里，挺别致。

他靠在门框上，手里那杯刚煮好的手冲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细小的气泡。原以为是杯冷掉的咖啡，被他端习惯了温度，反而觉得热气氤氲的更舒服些。

苏晚晚终于直起身子，手指还在鞋尖上画着圈。她没看厉景御，眼神飘忽地扫着墙上的裂纹，好像那比她本人 интереснее。厉景御把咖啡递过来，杯沿擦过她的指尖，烫得她手一缩。

“拿着。”他声音平淡，连温度都带着凉意。

苏晚晚这才慢吞吞地接过，小口小口抿着，咖啡的苦涩味让皱了皱眉。她没接话，也没问自己怎么会在这，或者问自己为什么会穿这么一双鞋。

厉景御看着她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他盯着她弯腰时露出的纤细腰肢，想起十六年前那个同样狼狈，却只会哭不会弯腰的小女孩。那时候，他就是个被家里赶出去的小少爷，而她是被初恋男友分手的可怜虫。

“怎么来了？”他终究还是忍不住问。

苏晚晚喝着咖啡，视线没离开过地面。“路过。”她含糊地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壁，杯身上的水珠顺着手心滑下去。

厉景御嗤笑一声，算她识相。“路过需要蹲成这样？”

苏晚晚眼皮跳了跳，把鞋穿上了。脚踝部位磨得红了一片，她低头看了一眼，又赶紧收回视线。穿鞋的动作很慢，指尖偶尔会碰到自己的膝盖。

“你……也在这住？”她突然问。

厉景御“嗯”了一声，没看她。

苏晚晚把鞋带系好，站直了身体。她今天的样子大概挺狼狈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衬衫也皱巴巴的，连鞋子都破得不像样。但厉景御就是觉得，她今天比以前好看。

“你……”苏晚晚似乎想说什么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厉景御心里明镜似的。这段时间有个人老往这串门，每次都神神秘秘的。今天她终于来了，还穿得这么狼狈。难怪。

他顿了顿，突然开口：“她今天也在这。”

苏晚晚猛地抬头，撞进厉景御的眼睛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