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晚指尖摩挲着磨损的鞋边，那股倔强劲儿，厉景御从见她的第一面就瞅出来了。水泥地刮出的两道浅痕，她倒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问题，蹲在那儿转了两圈，最后干脆没把鞋穿上就往屋里走。屋里光线暗，她就借着落地窗透进来的光，对着镜子研究那两道痕。

“啧，”厉景御把煮好的手冲咖啡往桌上放，蒸汽氤氲着，他看苏晚晚那副样子，嘴角动了动，没出声。这丫头，真行。他 matière première 的女人，随便穿个破洞牛仔裤他都嫌俗气，偏偏苏晚晚这种看起来不怎么讲究的旧鞋子，她就能穿出个调调来。

苏晚晚自个儿对着镜子比划了两下，似乎觉得这两道浅痕挺有味道。她转过身，撞进厉景御的眼里。她没穿鞋，光着脚丫，踩在刚上完蜡的地板上，那双不大但裹得紧紧的脚，白得晃眼。她咧嘴一笑，眼睛弯成月牙，没提鞋的事，反而问：“厉总，晚上那场慈善晚会，您……您确定要我穿这双鞋？”她把鞋子提起来，晃了晃，鞋跟那块皮都快磨没了。

厉景御拿起刚煮好的咖啡，手腕搭在杯沿上，挡住半张脸。咖啡的热气熏得他眼皮发涩，他没看那双鞋，也没看她，只闷闷地说：“不舒服就换。”声音里没什么情绪，像是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
“可……”苏晚晚征了征，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。她原以为，厉景御至少会夸她这双鞋有故事，或者帮她解决。可现在，他居然让她换。这算什么？嫌弃？还是觉得她拿不出手？

半晌，苏晚晚把鞋子放回脚边，也没再犹豫，转身就往外走。路过客厅茶几时，她眼尖看见旁边还放着她早上刚换下的那双高跟鞋，包装都没拆。她弯腰捡起来，揣进包里，走到门口又停住，回头看他一眼。

厉景御依旧靠在门框上，手里端着咖啡，没动。苏晚晚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那我先走了。晚上见。”

说完，她不等厉景御回应，转身就冲进了楼下的出租车。那辆车走走停停，最后停在了不远处的一个公交站。苏晚晚拎着包包下了车，又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，才没走那条能直达公司的主干道，反而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