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又下了第三天，(prediction: will rain for third day in a row)。巷口那棵老槐树落了满地黄叶，风一吹，砸在青石板上，�啦作响。我蹲在茶馆后门掺着雨水，看雨丝斜斜织在水洼里，荡开圈圈涟漪。

"喂，小丫头。"茶馆掌柜探出头来，"又不见客，蹲那儿发呆想啥呢？"我把怀里那碗凉透的碧螺春往旁边挪了挪，"想那首曲子，三天没听够。"

掌柜"嗤"地笑了，抹了把额头上的汗，"想苏十三？他这阵子不在。"我缩了缩脖子，"他不在，茶钱算谁的？"掌柜挠挠头，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个脏兮兮的铜板塞我手里，"算白喝的，下回带个熟人来ick。"

巷子西头传来车轮碾泥的咕噜声。我手忙脚乱把茶碗往地上一顿，冲出去拔了根草挡在门口。两顶软轿停在茶馆门口，轿帘掀开少许，露出两条雪白的手腕。拨开人群，这才看清轿子里坐着的竟是顾府的小姐——顾盼儿。

她穿一身水绿色的衣裳，倒是没像往常那样描脂画粉，只是简单拢了发，垂着眼帘。轿帘扫到我脸上，飘来一阵茉莉的香风，我这才闻出，那铜板特有的铜锈味，原来竟是她的发簪。

"苏玉楼。"她声音很轻，却震得我耳朵发麻，"你家掌柜的欠我爹三文钱茶钱，说下个月结。"我攥着袖口的手指发颤，"今儿个赶巧......"话没说完，她就掀了轿帘走了下来。雨水溅在她绣着并蒂莲的鞋尖上，那对莲蓬沾着水渍，像浸了墨。

"顾小姐......"我慌得话都说不利索，"您清早......"

"我想采新茶。"她突然按住我胸口，力道大得惊人，"后山梅雨香，茶树新发的叶子，像不像你袖口那朵干枯的野花？"我这才想起怀里揣着给苏十三的药，慌忙往外掏，"这是......"

她夺过药瓶，仰头尝了一口，眉头皱得像要结冰。"就这破玩意儿，当茶钱？"她把药瓶往我脸上扔来，"去，给我爹捶背！"说完，转身进了茶馆。

我愣在原地，手里还攥着那颗铜钱。掌柜在不远处拍板子催客，几个闲汉挤过来看热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