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的雨，淅淅沥沥下了半月了。青石板路被冲出一个个浅坑，映着昏黄的天光，湿漉漉的，像浸了水的旧画卷。

苏挽晴抱着染了病的阿娘，站在戏楼旁边，看着里面锣鼓喧天。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裙，袖口和裙摆都磨得起了毛边，手里攥着半个冷硬的松饼，咬了一口，眼里全是林二哥的影子。

林二哥说，雨停了，他带她去看百戏，说百戏班子里的花魁姐姐比天上神仙还俊。

阿娘气得直抖，嘴里念叨着：“傻丫头，我们家晴儿是读书的料，怎么配去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！”可她眼里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。阿娘命苦，从小病恹恹的，只想让她安心读书，将来找个好人家嫁了，别像她一样，嫁了个药罐子。

“娘，就去看一眼。”苏挽晴把最后半个松饼塞进阿娘嘴里，“二哥说，看完他就带我去河边捡鱼，他说他家的鱼最好吃。”

阿娘这才松了口：“作孽，女孩子家抛头露面像什么话……好好看着，天黑了就回来。”

苏挽晴点头，不敢再多说。她转身往巷口走去，心里却打翻了五味瓶。林二哥是她这一辈子，除了阿娘以外，唯一认定的依靠。

巷口，一把油纸伞恰好撑到了她头顶。

“苏家小姐，好久不见。”

苏挽晴抬头，撞进一双含着笑意的眸子里。墨色衣衫，面容俊朗，周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贵气。正是林二哥！

“三公子！”苏挽晴惊喜出声，差点把手里抱着的阿娘给扔了。

林二哥连忙伸手稳住她：“别急，我带你去个清静地方，歇歇脚。”

他自嘲地挑眉：“知道你阿娘病了，特意让车夫绕了远路，买了些上好的桂圆汤。你等会带回去，给她润润嗓子。”

苏挽晴心里暖烘烘的，连声道谢。林家是江南一大富户，三公子林慕白更是出了名的才俊，平日里少有人见。

两人并肩往林府后院走，雨丝打在伞面上，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声响。

“三公子，您最近……没有去看百戏吗？”苏挽晴小声问道，看着林慕白被雨水打湿的衣角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

林慕白脚步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带着一丝诧异：“你……怎么知道？”

“我……我听巷口王婶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