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 但空气里还飘着股子潮腻腻的冷，像裹着湿毛巾捂在脸上。苏挽晴把阿娘的尸身往柴房里一塞，动作麻利得像在处理一袋货物。柴火垛后头，她翻出昨日藏好的那身粗布衣裳换上，灰头土脸的，活像个刚从泥地里爬出来的乞丐。

胸口闷得慌。 阿娘最后那句话还在耳边转悠，“晴儿啊，娘对不起你……那盏琉璃盏，求求你别恨他……” 求求你别恨他？她凭什么不恨！当初要不是他，阿娘何至于落得如此境地！琉璃盏里的水，那是她娘亲的血啊！

外头天刚蒙蒙亮，乌云堆得跟锅底似的。苏挽晴蹲在街角，学着那些叫花子样，用破碗喝着从水洼里舀来的脏水。几碗下肚，胃里火烧火燎的疼。也好，疼着比不疼着强，至少说明她还活着。

巷口传来一阵骚动，几个披甲的士兵押着个花白头发的老头在踹门。苏挽晴本来想缩回去，但那老头一瘸一拐地被拖出来，她眼尖瞥见那人腰间别着的令牌——这是将军府的！

她猛地站直，水从碗里泼出来一半。那老头抬头看她的眼神，透着股狠厉，冷冷道：“哪个小蹄子，想学你阿娘玩阴的？” 苏挽晴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“将军，您……您认错人了。” “认错人？”老头惨笑一声，“我儿尸骨未寒，你就跑来害我？真是心善！” “我不是！”苏挽晴急了，声音都发颤，“我……我就是个……”

“跑啊！”后面士兵吼了一句，“别碍事！”

老头一把拽住苏挽晴的袖子，力道大得惊人。“跑？你能跑到哪里去！你阿娘是怎么死的，你心里没数？”

苏挽晴被他拖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“放开我！放手！” “阿娘临终前，可嘱咐了，要找那姓白的……”老头喘着气，眼里闪过一丝疯狂，“对，就是当朝摄政王白瑾瑜！他欠你阿娘一条命，就该还！”

白瑾瑜？

苏挽晴浑身一震。 摄政王？权倾朝野那个白瑾瑜？她怎么就不知道！阿娘那时候昏迷，怎么说的来着……

士兵们不耐烦地又踹了一脚，老头被踹得一个趔趄，松开了苏挽晴的手。 “你等着！”老头咬着牙，对着巷口喊道，“我一定要让你知道，欠了皇家的，怎么也还不清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