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头天色擦黑，苏挽晴摸黑走到镇上唯一家亮着灯火的客栈，风尘仆仆地冲进去。掌柜的是个油滑的中年人，见她这样狼狈，眼珠子转了转，鼻子哼了一声：“姑娘，后院住。” 苏挽晴也不计较，掏出半块铜板扔桌上：“住一晚，明早给我备马。” 掌柜接过钱，脸上笑开了：“哎哟，姑娘客气了。您老随便挑个房间，茶水米面管够。” 苏挽晴扯了扯身上粗布衣裳，在角落那间最破的房间里坐下。外头雨又开始淅淅沥沥下起来，敲得窗户“啪啪”响。她从怀里摸出块干硬的炊饼，就着水啃起来，心里头发堵。 “阿娘，如今我们母子俩，往哪儿去……”她低声自语。 想起阿娘临死前那双绝望的眼睛，苏挽晴喉咙一紧，攥紧了衣角。她不能死，阿娘死了，她得活下去。 房间里点着盏油灯，昏黄的灯光摇啊摇，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。苏挽晴盯着那影子看了半晌，突然笑了，声音发涩：“要我说，这影子和人似的，越是想摆脱，它越是跟着你。” 她顺手抄起桌上那支不长的木炭笔，在墙上胡乱画画。画了一顶乌纱帽，又画个弯弯的月牙，最后画了个张牙舞爪的鬼，自己却在鬼脸上画了朵笑脸。 合上眼，她想起十年前江南烟雨里，那个撑着黑伞的男人。他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，却偏偏在她被追杀时，把她藏在伞下。 “你说，我若那时候没打破他的琉璃盏，结局会不会不一样？”苏挽晴自言自语。 外头又传来一阵马蹄声，苏挽晴猛地睁开眼，摸到枕边那把匕首。 来人翻身下马，身后跟着两个黑衣蒙面人，个个目露凶光。为首那人走到门口，一脚踹开房门，冷冷道：“苏挽晴，有人要见你。” 苏挽晴站起身，直视着来人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：“哦？是想要那半块‘慈悲令’的人？” 为首那人嘴角一抽，厉声喝道：“识相点，别耍花招！” 苏挽晴也不答话，反手把匕首掷了过去。匕首在空中划着道银光，直直刺向那人咽喉。 那人早有防备，侧身躲过，反手拔剑。寒光一闪，苏挽晴只觉脖颈一凉，暗骂一声，就地滚开。 “看不出来，你这小丫头还挺厉害。”来人发出嗤笑，剑锋直指她心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