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墙那边的人，是沈逸。

他蹲在不远处那棵老槐树下，背对着苏挽晴这边，手里摩挲着一块青玉。那块玉是苏挽晴的，十年前，她在他身侧时，无意间遗落的。

沈逸早就知道，苏挽晴在这座府邸的后院住了下来。一开始他没在意，毕竟，他现在手握大权，比以前有资格、有底气不在乎。可这阵子，他心里总像是缺了一块，空落落的。

苏挽晴七岁那年，江南一场大雨。雨势急骤，沈逸去寻一个故交，半路遇雨，苏挽晴抱着一个琉璃盏为他挡雨。琉璃盏后来碎了，她哭了很久，沈逸哄了她半天。那之后，他总记着那个抱着破碎琉璃盏的小姑娘，一双眼睛肿得像桃子。

后来，他当上了摄政王，权势滔天。可再多的金银珠宝，再多的美人如画，都比不上江南烟雨里那个抱着琉璃盏的小姑娘。

沈逸命人打听了苏挽晴的消息，才知道她在这座城里有座小宅子。再后来，他听说她日子过得很不好，就让人送了些钱物过去。没想到，她竟然不要，说是要靠自己。

这倒是让沈逸有些意外。不过他没多想，以为她就是嘴硬。直到他看到她住在后院那破破烂烂的样子，才恍然大悟，这姑娘，是自尊心强到极致了。

许是听到了风声，许是心里有鬼，沈逸没有立刻现身。他只是静静地坐着，看着月光洒在那张简陋的小床上。床上躺着的人，睡得很不安稳，眉头时而紧锁，像是在做什么噩梦。

沈逸想起很多年前，他尚未得志时，苏挽晴也曾这样。那时候，她家里遭了难，她父亲被诬陷下狱，她母亲也病重。是沈逸，在暗中接济她家，才让她勉强度过了难关。

“十年的时间，你过得不好……”沈逸低声自语，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苏挽晴听清，“我沈逸不是人，是畜生。”

他想起十年前，苏挽晴亲手打破他的琉璃盏时，那双眼睛里的恨意有多深。他当时只当她是少年不识事，可现在想来，那哪里是少年不识事，分明是刻骨的恨。

“你为什么要报仇？”沈逸不知道答案，但他自己心里清楚。

苏挽晴醒来时，冷汗已经浸透了睡衣。她猛地睁开眼睛，环顾四周，后院里空无一人，只有风声在耳边呜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