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的烟快灭了。灰烬一弹，呛得他咳嗽两声。对面洗车行的水声还在响，哗啦哗啦的，听上去特有劲，可他家铺子这点活儿，就没这么冲劲了。玻璃门上贴着“女装”、“外套”的字样，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对勾，看着就廉价。这摊子，自从去年小丽走了之后，就一天天往下掉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，老张摸出来看，是程律师打来的。上次 Plane 口袋里的东西的事，是程律师帮他收拾的烂摊子。这电话一响，老张心里就直打鼓，这世道，谁的手又干净呢？

“喂，老张啊，刚碰到个案子，要不要帮忙看看？”电话那边，程律师声音挺平淡，像在说别人的事儿。

老张搓了搓手，说：“行啊，啥案子？”

“大学生，把老钱给撞了，人没命了。肇事逃逸，现场啥线索没有，连监控都瞎了。”程律师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。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。老钱？一个穿得邋遢的中年人，总是在他家门口转悠，手里总提着个破布袋，不知道干嘛的。那天他确实看到老钱在他们铺子门口站着，手里还拿着个东西，黏糊糊的，像是从哪里捡来的。

“监控瞎了？”老张问。

“是啊，电路老化，查不出来任何东西。只有个目击者，但说的含糊不清，说是看到一个穿红衣服的人跑了。”程律师顿了顿，“你那边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？”

老张盯着门口想了半天，对面洗车行的红招牌在灯光下晃得有点刺眼。他摇摇头：“没注意，最近生意淡，眼皮都懒得抬。”

挂了电话，老张心里乱成一团。他想起那天老钱的身影，想起那双浑浊的眼睛。要是那天看的真的是老钱……那这事儿就麻烦了。可如果只是个路人呢？他自言自语，“人死债消，说不定老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。”

可程律师最后那句话，像根针，扎在他心上：“老张，你老实说，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？”

老张烦躁地抽着烟，把烟头摁灭在门口的积水里。浑浊的烟雾上升，很快散开了。他必须弄清楚，那天看到的到底是谁。手心开始出汗，他攥紧了拳头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

就在这时，手机又响了，这次是市局打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