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今天心情格外好，主要是食堂阿姨多给了他半勺肉末。他哼着小曲儿晃到三楼古籍部，那儿光线暗得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，空气里弥漫着百年霉味儿，还有股若有若无的……书页腐烂的酸臭？啧，老王习惯了，干他们这行的，鼻子早就被熏成吸尘器了。

“早上好呀，老张。”老王推着吱呀作响的轮椅，停在那张落满灰尘的书架前。老张是这里的驻馆老古董，胡子比他还长，眼神却跟鹰似的。

“哼。”老张没抬头，手指正慢悠悠地拨弄着一本比他还高的厚书，活像在给植物浇水。“又来点外卖？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：“那是，早上没吃饱，得多加两‘菜’啊。”他口里的‘菜’，自然是指那些奇奇怪怪、字迹模糊的线装古籍。这破旧的老图书馆，除了他老张，就数老王混得‘风生水起’了，毕竟嘴巴甜，手脚麻利，啥破书都能给他摸出点名堂来。

“今日份‘套餐’来喽。”老王说着，从腰间掏出个小本本，翻了几页，念道：“嗯……《山海经》？《聊斋》？再加份《子不语》……哎，老张，您这儿‘库存’够不够啊？”

老张终于抬眼了，那眼神，老王都觉得有点瘆人。“够不够不看你想要啥。你要是能找到本《永乐大典》的完整版，别说三楼，整个国图都得给你让位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赶紧的，帮我把昨天新到的《清代秘闻录》找出来，送给我隔壁老李。”

老王应了一声，开始操作。他的轮椅两边挂着俩布袋，像戏台上的龙套揣着俩包裹。手指在书脊上灵活地滑过，时而像蜘蛛爬，时而像蜈蚣行。找书这事儿，对他来说就跟打游戏似的，闭着眼睛都能摸到。不一会儿，他就从一个比脸盆还大的樟木箱里翻出那本厚得像城墙的《清代秘闻录》，小心翼翼地放回老张旁边的小推车里。

“好了，老张哥，您的‘秘闻大餐’。”老王努努嘴。

老张也没客气，直接抓了几本，塞进自己布袋，焯水似的扫了一眼老王手里的：“嗯嗯，这几本‘菜’还行，明天记得给我加点‘硬菜’。”

两人就像老邻居串门，闲话家常，你说东我说西，炮制着图书馆特有的氛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