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老王揉了揉眼睛，推开古籍部那扇吱呀作响的爬满藤蔓的窗户。三月的春风本来该暖和点儿，可这窗户缝里钻进来的风直往他骨头缝里钻。他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工作服，却不由得打了个突，觉得后脖颈子有点儿发凉。

靠窗那排《山海经》昨儿刚擦过，油乎乎的抹布跟它们亲得跟崽儿似的。今儿早上，老王特意过来检查，嘿，少说也得有七八本，书页边缘都鼓起来，泛着湿漉漉的光泽，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。他抖了抖，哗啦哗啦一阵响，底下还跟着几只小飞虫，嗡嗡嗡围着书页转悠。这什么情况？昨晚有耗子啊还是漏水了？

老王皱着眉头，蹲下来一页页翻。书页湿得跟纸浆似的，都软塌塌地粘一块儿了。他费了好大劲儿，才把一本《南山经》的封面揭下来。揭开之后，里面透着股子不同寻常的香气，不是那种陈旧纸张发霉的土腥味儿，倒像是……像是新烤的烤红薯，带着甜丝丝的热气往他鼻子里钻。

不对劲！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这《山海经》都是根据历代文献抄录、刻印的，怎么可能还有新鲜烤红薯的味道？他使劲嗅了嗅，那股子烤红薯味儿越来越浓，还带着点儿焦糖的甜香，跟他早上带饭盒里那半勺肉末蒸蛋混在一起，差点儿把他给香迷糊了。

这时候，隔壁《二十四史》书架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老王正琢磨着这事儿，估摸是哪个学生在翻书，踩到书架上的积年老鼠没准儿。他没在意，自个儿琢磨那书里的怪味儿。可那声音越来越响，还伴随着一阵低低的、像是女人在哼小曲儿的调子。

“谁啊？一大早的……”老王嘀咕了一句，站起身，晃晃悠悠地朝那边走过去。他往《二十四史》那边一瞧，好家伙，只见《明史》书架底下，一个穿着民国时期旗袍的小姑娘正蹲在那儿，两只沾满了油墨的小手，正往一本破旧的《草木春秋》里塞着……烤红薯？不对，好像是烤得流油的红烧肉！

那姑娘看见老王，吓得一哆嗦，怀里抱着的红烧肉噗通掉在地上，油汁溅得到处都是。她赶紧站起来，脸上红扑扑的，像熟透的番茄，往后退了退，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：“你……你吓死我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