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锋把话说得那叫一个轻描淡写，周明却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，恨不得当场原地表演一个后空翻。他身后那几个跟班，脸皮薄得跟宣纸似的，互相使了个眼色，灰溜溜地往后退了半步，尽量不跟周锋碰面。

“周锋，你别忘了他爹是户部侍郎。”周明尽量把声音压低，却又带着一股不甘心，像挤牙膏一样挤出这句话。

周锋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细微的弧度，拢着手里的青瓷茶盏，茶汤在碗里微微荡漾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。“哦？周侍郎啊，他老人家最近可是替我操心不少。”

周明一愣，这话听着怎么有点怪？周锋明明一肚子火，怎么还帮着他爹说话？他没反应过来，周锋已经在他面前停了下来，踱着步子，声音不高不低，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：“不过话说回来，户部侍郎高看我了。我啊，就一泥腿子，只会做点生意糊口，哪担得起他老人家的看重？”他顿了顿，指着周明身后不足十人的队伍，“你倒是说说看，你这几个兄弟，加上你，要是有个三长两短，你知道得有多少银子吗？还不够给我铺床的。”

这话说得周明彻底蔫了，脸色跟刚从地里刨出来的大蒜似的。他身后那帮跟班更是如蒙大赦，偷偷瞄了眼周锋，又赶紧低下头去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周锋看周明这副怂样，心情倒是好了几分。他转身朝外走去，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周明耳朵里：“我周锋做事，只认一个‘利’字。你若真心想学，我倒是可以指点一二。不过啊，你这德行，恐怕是学不来的。”

周明咬了咬牙，跟了上去几步，终于忍不住开口：“周锋，你今日这一番话，我记下了！”

周锋脚步没停，轻描淡写地道：“记什么记？有本事，你找个场子，让那些商会的人知道，谁才是做生意的行家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了一句，“西市那边，最近有个大买卖，你知道吧？”

周明心中一凛，西市那块地，可不是闹着玩的。那可是一处风水宝地，往南接南疆商队，往北连京城内所有客商，现在由一家姓梁的商会把持，生意做得风生水起。

周锋既然提到了，那周明肯定要跟上。他咬了咬牙，自认倒霉，谁让他惹上了这么个人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