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亮还没完全下去，黑漆漆的山林里，枪声倒是越来越密了。李铁柱蹲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后面，毛巾捂着脑袋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豆子地。草晃荡，人晃荡，杂七杂八的影子在月光下蠕动。他知道，那些是鬼子。

上头急得跟热锅上蚂蚁似的，撂下话来，今儿黑天摸过去，端了那帮伪军的据点。可这据点跟贼心黑，白天明晃晃的，狗日的怕是早就把道儿给挖了。李铁柱心里骂娘，这帮兔崽子，磨磨蹭蹭的，赶早干什么去了？结果还是得他这个老胳膊老腿的顶着。

草丛里突然窸窸窣窣响，不是兔子，是人。李铁柱猛地弹了一下腰间的手雷，炸出香味子，草叶子都炸飞了。几声惨叫，木头小腿子拖着，嚎叫着滚了下去。是出手的伪军，三个，正好一小组。李铁柱没急着露头，估摸着那帮龟孙子得派人对过。果然，两顶歪把子从树缝里伸出来，朝着声音来的方向就扫。

滋啦！子弹打在老槐树干上，火星子噼啪掉下来。李铁柱心眼快，身子一矮，诈尸似的从树后弹起来，枪口毒蛇似的往前一捅。他没急着放枪，那俩伪军没料到有这一下，慌了神，歪把子胡乱摆弄，哪还是个抵抗字形样？

“小崽子，会走道不？”李铁柱咬着牙，声音压得又低又闷。俩伪军吓傻了，一个哆嗦把枪扔了，跪下来直磕头。李铁柱没工夫跟他们耗，一脚踹翻一个，拎起枪就往回赶。

摸到据点外围，黑影晃晃的，全是伪军。李铁柱没急着动手，先绕着转了一圈。这帮伪军仗着地形熟，白天还嘚瑟，殊不知今儿能活几个。他眼睛毒，借着月光，一眼就瞅见据点左后门，那儿墙低，几个家伙在里面抽烟嘚瑟，明显是犄角。

夜风一吹，烟头火星儿几近熄灭。李铁柱抄起身边刚捡的俩手榴弹，猫着腰就冲了过去。伪军正聊得嗨，冷不丁就见李铁柱从阴影里钻出来，吓一跳，伸手就要摸枪。李铁柱哪给他们机会，脑袋一晃，手榴弹已经砸出去，闷响，黑烟升起来。

“滚！”李铁柱咆哮着，枪声也响了，咻咻咻的，几发子弹正好打在那几个伪军眉心。剩下的人吓坏了，哪还敢顶嘴，撒腿就往据点里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