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半块饼子下肚，李启明只觉得胃里一阵发胀，像是塞进了个石子。他摸了摸下巴，上面还沾着点饼屑的硬边。山里……这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几圈。阿娘不让他去，说山里不安全，可他口袋里揣着那块干粮，心里就踏实了点。

李启明赶紧背起那破旧的竹篓，揣了块野菜末，就往村口走。天色刚亮，晨雾还没散尽，山脚下的路径湿漉漉的，踩上去软绵绵的。他没走大路，绕着田埂往山后溜。山里头，野生的木耳、蘑菇，有时候运气好了，还能刨到几块山货。

“哐当”一声，脚下踩空，李启明一屁股坐在泥地里，手里那块野菜末也掉在地上，沾了一身泥。他骂了句娘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捡起野菜末，却见旁边树丛里有个黑乎乎的东西。他好奇，拨开叶子，借着晨光一看，是一把锈迹斑斑的小刀。

刀身不大，也就一尺来长，铁刃上挂着红锈，像一条条狰狞的虫子。刀柄倒是完好，木头做的，上面刻着几道模糊的纹路。李启明蹲下身，试着拿起，入手沉甸甸的，虽然锈了，但刀身还很平整。他用力一拔，铁锈簌簌往下掉，居然能拔出来！

这把刀他太需要了。他现在打猎，全靠一把柴刀，笨重又不好使。这把小刀，看起来虽然破，但灵便多了。

正当他拿着小刀比划时，背后突然传来个苍老的声音：“小子，那可是把老东西。”

李启明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。只见不远处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上，坐着个老者。老者须发全白，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道袍，正眯着眼看着他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，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点。

李启明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站起身，掸了掸衣角，挠了挠头，有些紧张地说：“老爷爷，你……你看见我了吗？”

老者没回答，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，不动声色地指向那把小刀。李启明心里“咯噔”又一下，脸上瞬间热起来。完蛋，被发现了。

他手忙脚乱地把小刀往地上一放，低着头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老爷爷，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，我这就拿走。”说着，他弯腰去捡，却被老者用眼神制止了。

“起来吧。”老者声音沙哑，“你这孩子，怎么这么紧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