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您看仔细了。

李慕颜正蹲在庄府后山的小溪边，篮子里已经堆了大半。她戴着片草帽，遮住了半张脸，但那双眼睛还是忍不住四处瞟，看看周围有没有人，又小心翼翼地拨弄着溪里的鱼。这野菜啊，得趁没人看见，偷偷拔几棵，回去给师父做下饭。这庄府虽然不缺吃，可那菜桌上，哪有自家山野里挖的野菜有味道？

正想着呢，身后脚步声“咚咚咚”地就来了，还挺急。李慕颜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庄府地界可不大，谁往这儿跑？她赶紧直起身，手往篮子边一藏，脸上堆起个有点吓人的“生人勿近”的表情，往草丛深了躲了躲。

脚步声停在她附近了。

“欸，你看这女的，鬼鬼祟祟的……”一个家丁压低声音嘀咕。 “她谁啊？疯了吧，这后山是庄府的，吃穷了跑来拔野菜？”另一个不服气地回嘴。

那声音不算大，但溪水声掩不住，李慕颜听得真真儿地清清楚楚。她心里又慌又气，又有点丢脸。谁家姑娘不好好待着，跑这儿来偷野菜，还给人家庄府拉仇恨？她往后缩了缩，恨不得钻进地里去。

“站住！”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
李慕颜吓得差点“嗷”一声叫出来。这声音，她太熟悉了！每次她调皮捣蛋挨罚，都是这声音。她僵在原地，小声应了句：“……庄、庄少霆……”

脚步声停在她面前了。她不敢抬头，就偷偷用眼角余光瞄。果然，是庄少霆！他穿着一身素白的青色长衫，黑色的发冠稳稳地扣着，脸色一如既往的白得没有血色，眉头微蹙，眼神锐利地盯着她。只是今天……这眉头蹙得似乎格外厉害？

“又在做些好事？”庄少霆的声音没什么温度，像是在评价一件破烂的东西。

李慕颜囁嚅着：“我……我就是看看，没……没拔。”她把篮子往前挪了挪，装作很委屈的样子。

庄少霆的目光扫过她藏得跟孙子似的篮子，又移回她脸上。那眼神，平时是嫌弃和不耐烦，但今天似乎……多了些别的什么？像是看傻子一样，又像是……别的什么。

李慕颜心里直打鼓。她知道庄少霆看着她烦，可今天他这眼神怎么看都怪怪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