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雅，顶住！” 声音从上方传来，带着金属摩擦的嘶哑，像拉扯着生锈的链条。小雅咬着牙，膝盖上那几道深可见骨的裂口，正哗啦啦地往外渗血。她能感觉到，自己的身体正在往下沉，不是掉进海里，是彻底沉进这该死的海底的泥浆里。

周围全是刺耳的蜂鸣。不是海鸥，是子弹擦着甲板飞过，或者直接砸进甲板下面那层薄薄的钢板里。小雅的脑袋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里面搅动。她是个轻巡洋舰，不是该在海岸线上挂着灯，或者跑跑运输的吗？怎么会被扔到这该死的前线来？还不是因为舰长，那个总是笑眯眯、慢吞吞的大叔，临阵脱逃，把她们这些“小兵”丢下了。

“疼死了……”小雅迷迷糊糊地想，视线开始模糊。她能看到身边，有个姐妹的炮塔都歪了，炮管像哭丧棍一样耷拉着，里面还在往外冒黑烟，估计是炸膛了。那姐妹的身体还保持着开炮的姿势，一动不动，像是被硬生生钉在了原地。

“醒醒，小雅！” 声音更近了。小雅挣扎着扭过头，看到的是小美——她的姐妹，一艘驱逐舰，正趴在甲板上，脸上全是油污和血。小美平时最爱笑，喜欢扯着嗓子唱歌，现在却一脸的死气，嘴巴张着，却没有声音。
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小雅想说什么，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响声，血腥味堵满了整个口腔。她看到小美伸出手，碰了碰她的肩膀。

“别睡了……舰长他……”小美喘着粗气，声音断断续续，“他带着旗舰跑了……我们……我们得自行其是。”

自行其是？小雅心里咯噔一下。自行其是就是自生自灭。她们这些舰娘，根本不懂得什么叫自行其是。她们只是少女，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变成会战斗的钢铁之躯。她们的武器，就是船体自带的那些大炮、机枪；她们的铠甲，就是厚薄不一的钢板；她们的同伴，就是身边一起被炮火撕碎的兄弟姐妹。

“轰隆——！”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，小雅的视野里突然一片刺眼。还没等她恢复视力，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下方传来，整个船身猛地一晃。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。

“靠右！快靠右！” 有人在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