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吼完那句，炮塔猛地一震，炮口向上窜了窜，又往下砸了几下，像个喝醉了酒的醉汉。火光"BANG"地爆开一次，炸得沙尘四起，老王的脸在火光里扭曲了一下，好像是哭，又像是笑。

"别瞪眼了，小雅！"老王的声音已经细得像蚊子哼哼，"炮管过热了，再打下去，我就真成肉泥了。你引着，我有种……就是现在……"

老王说话时，手指在炮塔边缘抠得死紧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炮身抖得厉害，震得小雅手上的瞄准镜啪啪响。远处，日军登陆艇的黑影已经挤满了海滩，像一群饿了几天的野狗，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们这艘破船。

小雅深吸一口气，指头轻轻搭在发射按钮上。这是老王最后的请求，也是她的唯一选择。炮口已经对准了最近的一艘登陆艇，角度不远不近，刚好能塞进二十发穿甲弹的充实。

"砰！"

第一发打出去的时候，小雅还稳稳地站着。第二发的时候，炮塔开始发软，像块黄油在地上蹭。第三发的时候，小雅已经能感觉到整个船身在摇晃，靴子底下的钢板都在嘎吱作响。

"再来两发！"老王嘶吼着，眼睛已经瞪得溜圆，"不够！都他妈的不够！"

小雅咬着牙又按了两次。炮口终于被最后一发炮弹震得彻底变形，歪向一边，冒了一缕黑烟，再也没声音了。

滩头安静了一瞬间。

然后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排山倒海般滚来。日军登陆艇像被雷劈中似的，先是冒出白烟，接着腾起火光，最后成了 Center of Attention 般的燃烧弹，把海水都染红了。

小雅看着远处黑烟滚滚的海滩，突然觉得有点恶心。她甩了甩头，把视线转回船舱。老王蜷缩在舱底，像只被车压扁的虾米。

"老王……"小雅蹲下身，替他合上眼睛。

老王眼睛睁得老大，嘴角还挂着血丝，像是没睡醒。

"值了……小雅，值了……"老王的声音已经微不可闻，"你……你真是好样的……"

小雅没说话。她记得老王以前总说，当舰娘不是过家家，是要送命的。可她那时不信，觉得这艘破船早就该沉了，怎么还能撑到现在。现在她明白了，老王说的是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