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的眉头舒展得那叫一个慢，像是生了锈的铁片，一点点地回弹。茶馆里的嘈杂声透过雕花木窗，哗啦啦地砸进来，被他整个儿不当回事儿。外面的天色可就没那么好糊弄了，乌云像泼墨似的，不一会儿就把整片天空都给染黑了，风也跟着抽风，吧唧吧唧地往人脸上糊灰。

他不是怕雨，也不是等什么要紧的人，就是觉得，这天气跟某些人似的，说变就变，让人心里堵得慌。前阵子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的“采莲女”事件，现在想起来，还跟踩了狗屎似的，一股子腥骚味儿。

“轰隆——”

一道炸雷，跟谁家放鞭炮似的，就在茶馆头顶上响。

林墨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，不是害怕，是心口那股子郁结被这雷给撞了一下，有点疼。采莲女，江平镇盛极一时的花魁，听说最近跟一个富商的儿子好上了，眼看着就要跟着那富商走。结果呢？富商的儿子好像又喜欢上别人了，采莲女就跟被人丢弃的破鞋似的，哭得梨花带雨，求告无门。

这不就是典型的“红颜祸水”吗？林墨嗤笑一声，嘴里那点茶味儿全没了，苦得他直撇嘴。

“这世道，乌鸦嘴一件，红颜祸水一堆……”他嘟囔着，眼神飘向窗外。

雨，说下就下，哗啦啦地敲得窗户直响。几个跑堂的忙不迭地过来擦桌子，溅了林墨一裤腿泥。他也不生气，就那么坐着，看着雨中模糊的街景。

“这位爷，您要添茶吗？”跑堂的小子怯生生地问。

林墨摆摆手：“不用了，结账。”

“您稍等，这就来。”小子小跑着去找账本。

林墨摸出两块银元扔在桌上，转身就往门口走。雨点砸在脸上生疼，他却觉得透心凉。这采莲女的事情，牵扯挺大。富商家族势力不小，背后不知道又有什么势力在推波助澜。与其说她是红颜祸水，不如说她是棋子，被当成了弃子。

他脚下踩着斑驳的青石板路，雨水把青苔都洗得发亮。街上行人稀少，都被这大雨给吓回去了。偶尔有几个没走脱的，缩着脖子，狼狈极了。

林墨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，雨丝儿钻进衣服里，有点冷，但他喜欢这种感觉。至少，这雨能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都冲刷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