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盯着盛延川修长手指捏着签字笔的手背，那骨节分明，是她曾经触碰过的，此刻却隔着几张纸，生出疏离感。桌上的咖啡早已凉透，氤氲的热气散尽，像他们快要吹散的婚姻。

盛延川没看她，目光落在离婚协议最后一栏，笔尖一顿，墨迹在「盛延川」三个字上洇开一小片。“签吧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林晚吸了口气，感觉喉咙发紧，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。“合计一下，这房子归我？还有……”她朝旁边文件袋努努嘴，“公司和这些年你乱花的钱，都算清楚？”

盛延川拿起桌上的钢笔，顿了顿，指腹摩挲着笔帽的金属，像是在回忆什么。半晌才道：“不止这些。”他翻开附件，上面是一张银行卡余额明细，“你自己名下这两年流水，全部结清。分手费五百万，算你……辛苦费。”

林晚愣住，这数字像一颗小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，激起一圈圈涟漪。她想起自己刚毕业那会儿，连租房押金都凑不齐，盛延川拿着她写满愤青吐槽的论文，笑得像捡了宝。“盛先生这是心疼我？当初追我的时候，零花钱也不是给你随便刷的。”她故作轻松地揶揄，却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
盛延川合上文件，将笔放回原处，抬眼瞥她一眼，浑浊的眼底像有星火一闪而过。“你是我见过最会算账的女人。”他言简意赅，没再纠缠进一步解释。这种冷淡的态度让林晚心里更慌，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：“你以为我贪钱？非也非也，只是你太不正经了！婚前深情备胎，婚后冷脸老板，这种反复横跳的戏码，除了狗血剧，还能在谁家看到？”

她越说越激动，想起闺蜜们上次聚会时，一个个比她还着急，拉着她哭诉不该嫁给盛延川。当时林晚还拍着大腿说：“急什么？他的钱又不是无限额度，真有难处了，大不了……我养他？”现在想来，真是笑话。她低头看了看指尖，那里还残留着纸张粗糙的触感。

盛延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“你以为是菜市场买菜，谈价还价才叫手段？”他嗤笑一声，仿佛在说一个幼稚可笑的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