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壮正坐在河边的小酒馆里，吧台边摆着块旧木板当算盘，手指飞快地拨拉着，嘴里还哼哧哼哧地抽着旱烟。桌上摆着半壶自酿的米酒，几碟花生米和拍黄瓜，他自己酌了一口，咂摸咂摸味儿，满意地“哈”出一口热气。

“我说老王，你家闺女前脚刚嫁人，后脚就改主意了？这世道……”对面的王老五正喝茶，听到这话，眉头一挑，端着碗晃了晃，“嘿，你还真问到点子上了。我那侄子，前阵子跟你说的一样，也是喝多了，摇摇晃晃走到山脚下，迎面撞上两个白胡子老爷爷，硬要说他是天上的谪仙下凡，让他去什么什么仙山当弟子。他当时也懵了，以为白日见鬼，结果那俩老头说得贼玄乎，说再不去，他全家都要遭劫。”

李大壮猛地放下烟袋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差点把酒壶拍到桌上。“等会儿，你再说一遍？白胡子老爷爷？仙山？遭劫？王老五，你不会是说……他真去当仙人了？”

王老五点点头，脸上有些不太自然，“话是这么说的，那两人还给他塞了个亮晶晶的小牌子，说是身份符。他到家了，跟家里人一说，起初不信，后来拿着那牌子去镇上转悠，好几个算命的都瞅着它直点头，说他这是得了天大的机缘，早晚要飞黄腾达……”

李大壮的心脏突突直跳，手里攥紧了烟袋杆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他去过那河边酒馆后山不少次，就在半山腰，藏着块据说能望见星辰的青石，他常半夜去坐坐，喝点小酒，对着月亮胡思乱想。有时候觉得山那头就是另一个世界，有时候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。刚才王老五的话，像块石头砸进他心湖，激起了无数涟漪。

“那，他……他现在呢？”李大壮的声音有点干涩。

“哦，他说那边规矩大，不能随意跟人说话，让我别瞎操心了。那两人呢，也没说他们在哪儿等他，就让他自个儿找路去了。”王老五呷了口茶，“你说奇不奇怪，他现在看谁都像看神仙，走路都带风，嘴里念叨着什么‘炼气、筑基、结丹’的，我听得一知半解，反正是越听越觉得他混得比我还滋润。”

李大壮捏着下巴，眼神放空了一阵子。他本来就是个乐天派，王老五侄子的事，要往好的方面想，说不定真能掉个金元宝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