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醒过来的时候，脑子还是糊的。太阳刚爬起来，暖洋洋地贴在脸上，暖得他哈欠连天。蜂蜜色的光线顺着布满灰尘的窗户斜斜照进来，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扭曲的光斑。他睁开眼，眯了眯，眼前是熟悉的出租屋——除了墙上那张皱巴巴的《卧虎藏龙》海报，跟十年前一样新鲜。

“妈的……”他坐起来，手习惯性地摸到脖颈后面，空的。老张皱了皱眉，这地儿是租来的，房东老王户头上扣完月租就没下文了。他这是住哪儿来的？昨晚附近工地喝酒，喝高了揣着两百块钱被国安的拉去盘问，什么外星人潜伏、时空裂缝、什么神秘组织代号“蜂鸟”……老张就觉得犯傻，自己就是个要饭的，跟这些破事儿有毛关系？后来被放了回来，头懵得跟刚从瓦数一千瓦的白炽灯里钻出来似的，就记得自己醉醺醺地对着两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国安队员嚷嚷：“我这儿没外星人，就一没睡醒的傻逼！”

国安队员那眼神，估计觉得他脑子比窗台上那盆仙人掌还瓷实。还真瓷实，宿醉后遗症差点让他当场栽过去。他揉了揉发沉的脑袋，胃里一阵反酸。今儿得吃点东西垫垫，不然恐怕真要被宿醉逼出个人事。

老张趿拉着拖鞋，晃到厨房。昨晚那哥们儿把他桌上那点剩菜剩饭给顺走了，还好冰箱里还剩下半袋孤胆英雄干脆面，还有一小盒过期半年的力竭号方便面。他打开冰箱，一股混杂着馊鸡蛋和工业酒精的味道扑面而来，让他忍不住又哼唧了两声。靠边站，这破屋子连个像样的午饭都搞不齐。

“操……”老张从兜里摸出皱巴巴的二十块钱，顺手塞进方便面盒里，“算了，吃泡面吧，至少比饿死强。”

他烧开水，等面煮着，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。楼下楼下，几个穿着灰色工装的大妈在跳广场舞，音响声音开得老大，震得他耳膜突突直跳。旁边树底下，几个收废品的蹲着抽烟聊天，其中一个瞎老太太还在哼着不成调的《青藏高原》。“这日子得怎么过啊……”老张叹了口气，把泡面吸溜起来。面条是那种典型的方便面，闻着就有浓郁的工业香精味，反正老张也饿了，两根就下肚了，肚子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