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康把烟锅在桌腿上磕了磕，灰扑扑的烟灰掉地上，跟土混在一块儿。他哼了一声，天热得像是要把屋子给烤穿，连空气都粘糊糊的。这破卫生所啊，一年到头就那么几个人踏破门槛，大多数还是来找他抓点感冒药，或者扭了脚脖子。除了这些，真没什么能让他忙活的。

正烦着呢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阳光跟着溜进来一缕。李康抬起头，懒洋洋地斜眼过去。门口站了个姑娘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裙子，手里还拎着个小布包。人看着挺精神，眼睛亮亮的，贼精神。

姑娘站在门口，左右看了看，然后慢悠悠地走了进来。她手里那小布包一晃，几朵香气扑鼻的野花就掉了出来，映得她小脸蛋红扑扑的。李康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嘿，这村里哪来这么个水灵姑娘？

“哪位啊？”李康掐灭烟头，往椅背上一靠，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。他天天对着病人，早跟受气包似的。

“大娘，求您给我瞧瞧孩子！”姑娘一进来就跺了跺脚，把头上的汗都甩下来了。她抱着的婴孩被她一弄，哇地一声哭起来，小脸皱成一团。

李康这才凑过去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，往婴孩嘴里一瞅。好家伙，小舌头都伸出来了，嘴里还黏糊糊的，一看就是热痧。李康脑海里“嗡”的一声，这情况在哪本书里见过的？好像是叫什么“五虎丹”，是个能退热的药方。

“得，我知道了。”李康打包票，“我给你弄点药，就怕这孩子小，吃了不妥当。”他麻利地从柜子里翻出几味药，捣鼓了半天，弄了包粉剂出来。那香气，闻着就让人迷糊。

姑娘拿着药，千恩万谢的，小脸一直红扑扑的，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害羞。李康没多想，让她拿回家去，让大人看着喂。他自个儿又点上一袋烟，准备眯瞪会儿。

刚坐下没多久，院门又开了。这次进来的是个穿西装的年轻人，后头跟着个同样打扮的姑娘。这年轻人手里拿着个照相机，对着一棵歪脖子树咔咔拍，那姑娘站在旁边，小声地问他：“阿哲，这里真的有怪事？”

“信不信由你，反正我听老人说的，晚上能听到人说话。”年轻人头也不回，手指头在快门上按得飞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