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羡咳了三声，才把呛进肺里的泥灰咳出来，喉咙里像是塞了个破布条，火辣辣地疼。他回过头，就见个穿水绿罗裙的小姑娘站在不远处，梳着双丫髻，脑后还插了支翠玉簪子，看得他眼睛一亮。小姑娘皮肤白得不像话，正是春天里水灵的苹果，只是那眼神……冷得像块冰。

“我没事，多谢姑娘关心。”苏羡连忙拱手，手心里还攥着刚才用来拍灰的折扇，扇骨上刻着繁复的云纹，是祖上传下来的老物件，此刻沾满了灰尘，看着有点狼狈。

“咳咳……”那姑娘似乎也被呛到了，清冷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顿挫，“你站得近，风大。树上的鸟粪……”她指了指苏羡沾满鸟粪的衣服，那鸟粪还带着湿气，黏糊糊的。

苏羡低头一看，脸上有点发烫。他早上出门前还特意换上了件新浆洗的青布衫，没想到半路上就遇上这场乌龙。他讪讪地用手背蹭了蹭衣服上那坨鸟粪，“呵呵，是我走路太急了。”

“走路急？”那姑娘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，“小郎中，我看你方才……是被人追着跑吧？”她说话滴水不漏，像是在看戏。

苏羡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早上本是在老宅附近采药，那槐树离宅子不远，他怎么会没事跑那么远？莫不是……根本不是他被人追，而是他自己追着什么跑？他想起早上明明是步履匆匆往家赶，怎么就成被人追了呢？

苏羡心里乱糟糟的，但面上还是镇定，他摇摇头：“非也非也，姑娘见笑了。在下采药时，不小心被地上的藤条绊了一下，摔倒是真的，追是假的。”

那姑娘沉默片刻，又看了看半空中那截断掉的树干，忽然开口：“这树，是你放火烧的？”

咦？苏羡更懵了。他什么时候放火烧树了？他什么时候有这个本事了？他明明就是个药农，勉强糊口，连根火柴都舍不得多买。

“我……”苏羡张了张嘴，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那姑娘见他这副样子，又没再追问，只是轻轻摆摆手：“算了，你走吧，别在这里碍事。小心点。”说完，她就转身往远处去了，不一会儿就消失在树影里。

苏羡愣在原地，看着那姑娘远去的背影，脑子嗡嗡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