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子，凤仪宫的娘娘又派人来请安了。”

小宫女小心翼翼地凑到床边，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。我床上那块褪色的红木招牌还保持着半开状态，散发着一股混合着药草和陈旧木头的味道。这是……我十六岁那年，刚被接进宫时住过的偏殿？

“让她去吧。”我从铺着锦缎的软榻上坐起来，随手撩了撩沉重的宫装。明明是夏天，这身料子硬邦邦的，裹得人像粽子一样。

小宫女眼睛一亮：“是？主子您要见她？”

“嗯。”我走到窗边，看着院子里穿着飞鱼服的太监太监太监，哟，好生热闹。这排场……是给我过寿吗？可惜不是。是皇后钮祜禄·若曦的生辰宴。对，就是那个在宫里横行霸道的钮祜禄太后——额娘，对，额娘。我穿越的第一年，就便宜认了个这么个“亲妈”。

“小喜子，给本宫更衣。”我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发髻上歪掉的碎花绢花。镜子里的女人，脸色是常年服药留下的苍白，双眼虽大，却总是水光潋滟，像随时会绷不住的秋千。

“主子，是。”

我换了件藕荷色的宫装袄裙，袖口绣着几朵素雅的兰花。这身衣服是皇后赏的，倒也合我的意。不过我总觉得，这宫里待着，迟早要出事儿。就像前世，若是没遇到宝玉，没傻乎乎缠着他，现在是不是早就形神俱灭了？

“你听说了吗？太医院那新来的医女，被皇后娘娘派去疫区了。”

梳头的宫女随口说道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。我手指一顿，没动声色。前世的时候，为了给宝玉延寿，我也是跑前跑后，帮着太医院说了不少人情。结果呢？宝玉还是去了。

“算了。”我心里叹了口气，对着铜镜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“本宫要去礼部那边听听戏，你跟上去。”

“是，主子。”小喜子明显愣了一下，跟着我起步往外走。

穿过御花园，往礼部那边去。路上碰见好几个宫女太监，看到我都自觉地避开了，低着头，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去。啧，这皇后当得，真是让人 lòng寒意。

我随手拐进了一个偏殿。这里不大，窗明几净，还有个小小的戏台子。戏台子上正唱得热闹，不过是些寻常的曲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