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扇又转了，这次没停，老老实实转着，但是那点声音隔着一层腻子，闷闷的。粉笔头旁边那个影子还在，黑漆漆一块，不大，刚好卡在讲台和墙之间的缝里，像是从哪里掉进来的一幅画。我皱着眉凑过去，鼻子差点磕到木板上。

“谁啊这是？”我压低声音吼了一句，声音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炸开，嗡嗡的，不回音，也挺瘆人。

空气凝固了几秒，影子动了动，慢吞吞地转过头来。一张脸。

有点熟悉，又有点陌生。头发乱糟糟的，像是刚被风吹过，眼睛特别亮，亮得吓人。他抬起头看我的时候，眼神直勾勾的，没躲，也没闪，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我，嘴角咧着，有点傻，又有点好笑。

“你……干嘛呢？”我有点发毛，这人也不知道穿多少天了，身上一股子霉味混着粉笔灰，有点呛人。

他没说话，就那么看着我，鼻孔朝天，活像个乡下来的小屁孩。我忍着没发作，这种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，可能是哪个缺德的把人骗来这废弃教室里藏起来，要么就是……更糟的情况。

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了。”我叹了口气，不想跟这种神经兮兮的人一般见识，“你饿不饿？渴不渴？要不要我帮你叫人？”

他愣了一下，像是没反应过来，半晌才“啊”了一声，眼睛眨巴眨巴的，“没……没有。”

“那你在这儿干嘛？”我指着那个影子，“你掉进来多少天了？”

他还是不说话，就看着我，那眼神……挺奇怪。我皱着眉，突然发现他好像在对我笑，笑得有点夸张，下巴都伸出来了。

“你笑什么笑？”我有点不耐烦了，“赶紧说句话，不说我走了啊。”

他终于开口，声音细细的，不大，但是特清晰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回音：“我……我好像迷路了。”

我差点被那声音逗笑。“迷路？能迷路到掉进1654教室里？”我指着四周空荡荡的墙壁，“你这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？”

他没生气，反而更笑了，笑得前仰后合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那样子真有点傻。“就是……就是迷路了。”他挠挠头，头发更乱了，“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，就……就到这里了。”

我看着他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，心里那点警惕和烦躁忽然就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