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咸咸的，刮在脸上有点疼。林越靠在城墙上，眯着眼，看着对面火光冲天。那是城里的囚牢区，正被烧着。

他是个死囚。

准确点说，是“被”死囚。

三天前，他还是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散修，结果被几个地痞认错人打了顿，反手就捅了个人，被当成了凶犯。抓进来的时候，就剩一口气了。

牢里rat race，弱肉强食，他这种被打残的，活不过一个时辰。幸好，他在地上吐血的时候，看见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瘦小身影，正蹲在墙角阴凉处啃苹果。

当时林越脑子发懵，也没多想，只当是哪个倒霉鬼。现在回想起来，那黑影的眼神……挺吓人。

“嗤——”

冰冷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进嘴里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甜腥。林越呻·吟·着，喉咙干得像要裂开。他摸了摸怀里，摸到一块被血浸透的硬面包。

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林越眼皮跳了跳，缓缓转过头。

一个穿着破烂囚服的高个子男人，正蹲在他旁边，手里抓着个发黑的铜碗，里面是浑浊的水。男人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，横过眉毛，看着阴恻恻的。

“喝吧。”男人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去，“省着点，够你……活到明天的天亮。”

林越没客气，仰头灌了几口。水有点凉，但确实解了渴。他刚放下碗，就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，像是五脏六腑都被掏空了。

“咳咳……”他挣扎着想坐起来，结果眼前一黑，差点栽倒。

男人手快，伸手托住他：“还撑得住？不够，城门要开了。”

林越这才注意到，天边泛起了鱼肚白。他们还在等死吗？

“你……救了我？”林越声音虚弱。

男人没说话，只是又朝他碗里倒了两口水。
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阵骚动，还有敲锣打鼓的声音。守卫的喊杀声、士兵的呼喝声，乱糟糟的。

男人眼神一凝：“要变天了……”

他猛地站起身，夺过林越手里的水碗，飞快地喝了一半，然后把碗塞回林越手里：“跟我走！”

林越还愣着：“去哪？”

男人咧嘴一笑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：“去死，还是……换个活法？”

说话间，男人已经冲出了牢房。林越下意识跟着，却“哐当”一声被关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