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次去旧货市场，那天气是真叫一个冷。北风像刀子似的刮着，没一会儿就把我脸吹得生疼。市场里人不多，都是些闲溜达的，或者像我这樣找点念头的。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爷们，背驼得跟个虾米似的，就靠着一堆发黄的旧杂志和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勉强糊口。他摊位就在市场角落，四周堆满了各种杂物，灰尘里头露着些亮晶晶的东西，像是什么年代的宝贝。

我蹲在那儿翻一本《读者》合订本，封皮都掉没了，里面夹着张褪色的照片。是个年轻姑娘，笑得特别灿烂，眼睛弯得像月牙儿。我估摸着是八十年代的事儿了，姑娘的碎花裙子，还沾着点灰。我翻了翻，还有几页什么的，大概是登在杂志上的广告，边角都磨损了。这时候旁边过来个穿皮夹克的青年，掏出手机对着那姑娘咔咔拍了两下，问爷们：“这照片哪儿来的？能卖我吗？”

爷们眼皮都不抬，像是指着脚下那双破鞋似的随意说：“扔在那儿挺久的，谁要谁拿。”青年的脸拉得老长，悻悻离开。我正想说的是，我在这儿翻了大半天，觉得挺有意思的。刚想把照片抢过来还给爷们，那青年又绕回来了，手里还拎着个烤红薯。烤得焦黑流油，一掰开，里面的瓤儿是烫的、软糯的。

“爷，”青年把红薯递过去，“挺饿的，给您暖暖手。”爷们推辞了两句，接过去了，揣兜里了。青年转身要走，又顿住，回头说：“照片啊，我觉得挺好看，给你20块钱。”爷们数了数手里的零钱，发现不够，又找了个皱巴巴的十块递过去。青年接过，塞回自己口袋，头也不回走了。

我拎着那本旧杂志往家走，寒风刮得我直流鼻涕。翻着书页，那姑娘的笑还是那么亮，但好像应该更苦一点，毕竟生活那么难，谁又能笑得永恒呢。回家路上，路过夜市，卖豆腐脑的大爷说：“哎，小伙子，尝尝吗？追着姑娘跑半天，累着了。”

我吃着那碗撒着葱花、辣椒油的热豆腐脑，觉得心里那点酸溜溜的，好像被这热乎劲儿给化开了。有时候就是这样，一点小事就能勾起一堆回忆，有时候连自己都不清楚那些回忆里到底藏着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