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完了。”她把一沓票子塞给我，手心烫得跟烙铁似的。我接过去，入手沉甸甸的，纸币皱巴巴的，像是被很多人摸过。老板娘自己没数完，怕是找了个更快的法子吧，我猜着。

“店关了，帮我把窗户关上。”她说。我没吭声，转身往里走。店里光线昏暗，只靠门口这点天光撑着。我踢着脚下那摊水，走近柜台，伸手去拔插销。

手指刚碰到金属，突然 hear 到一阵轻微的咔哒声。我缩回手，心跳有点快。“什么声音？”老板娘在后面问。

“没什么，风声。”我扯谎，假装去关旁边那扇小窗。手摸到窗户下方，摸到了一个硬物。我弯腰捡起来，是一枚硬币，还亮晶晶的。不是刚才数的那沓，像是藏在哪个角落许久的。

我借着光看了看，是枚旧硬币，图案都有些模糊了。我摸了摸，想看看是不是有字，指尖触到背面时，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硌着。我用指甲抠了抠，硬币侧面裂开了一道细缝。

老板娘走过来，看我半天，忽然笑了：“藏私房钱呢？”

“没有。”我把硬币还给她，“可能是昨天哪个顾客落下的。”

她没再说什么，只是又数了数柜台里的零钱，才放我走。

我走到门口时，又回头看了看。老板娘还在柜台前，数着她那沓票子。雨点敲着玻璃，哗啦啦的，像是给她伴奏。心里忽然有点空落落的，像是缺了点什么，又说不清楚。

回家的路上，雨水把我的裤脚都打湿了。我坐在公交车里，看着窗外倒退的灯火，手里一直攥着那枚硬币。硬币很凉，但我就是舍不得放下。

到家的时候，信箱里放着个信封。没有寄信人地址，只有我的名字。我拆开信封，里面是一张照片，和一张纸条。

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孩，笑得挺灿烂。女孩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，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。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：“给玲玲，祝你生日快乐。”

玲玲？谁是我玲玲？我不认识这个人。我把照片折好，把纸条捏起来，扔到垃圾桶里。

我坐在床边，看着窗外。雨小了些，但天还是很黑。手机突然响了一下，是我大学同学发的语音，问我最近怎么样。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没回。

夜深了，有些话， 适宜烂在肚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