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刚把后半摞碗洗到一半，水槽里的泡泡咕噜噜冒了个高质量的大泡，啪地就在她手心炸开。

"啧，这日子过得……太刺激了。"她甩甩手上的水珠，摸出怀里揣着的那个皱巴巴的、缝了好几层补丁的小布袋。

布袋入手沉甸甸的，手指刚碰到就有一股铜锈气裹上来。林晚小心翼翼地捏着袋口，指尖戳进去摸索了半天，终于摸到了一锭小小的、边缘已经磨得有些模糊的铁炮子——不多，三两银子。

三两。

她咬着下唇数了数，又摸了摸另一块，也是三两。整整六两。

搁在以前，这得是哪路神仙姐姐掉下来的金元宝啊？可现在嘛……林晚嘴角咧得有点大，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淌，一滴磕在她冰凉的鞋底上，没声儿。

"老天爷啊，"她对着哗哗流水的水槽，声音压得低，"您老人家这是赏的定心丸，还是直接给我开了个金矿口子？"

水汽氤氲，把她的脸衬得模糊。林晚脑子里瞬间闪过太多念头：新赎的婆家地，那几亩薄田的地契，还有街角那个缺个帮手的老槐树奶奶……哪一样不要钱？

"想种摇钱树？行啊。"她突然笑出声，自己都觉得有点瘆得慌。但确实是这么想的，必须得种。

不过眼前，还有更急的。六两银子到手，不赶紧盘算怎么多弄点白花花的，简直对不起老天爷刚才那波神操作。

"得赶紧去看看妈那边收成怎么样了。"林晚麻溜地收拾停当，揣紧了那沉甸甸的布袋走上街。

刚走到巷口，就听见两个妇人炸毛似的嚷嚷。林晚好奇心起，凑过去一听，眉头立刻拧成了个疙瘩。

"我说张婶子，你家二丫头那块地，我看是得喂猪了吧？眼瞅着要开春了，就这点收成，怎么过？"

"过？能糊口就不错了！你这人说话忒直白。"那婶子脸上横着两道深刻得能刻京字典的皱纹，声音都带了颤。

"哎呀，李婶子，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。我家丫头……"另一个刚被噎住的婶子还想说什么，被旁边另一个尖嘴猴腮的女人打断。

"哭哭啼啼的有什么用？日子是自己过的！听说城东那新来的王员外家缺个使唤丫头，月钱高得很呐，你家的行不行？"

林晚看着那女人唾沫横飞，心里有意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