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来滚去？”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，哑得像砂纸磨过去。低头一看，我正站在玄关，身上穿着昨天才买的格子衬衫，牛仔裤沾了点灰，鞋底也看着挺脏。可这些明明是我家啊，墙上那张有点皱的山水画，鞋柜上乱堆的空酱油瓶，连楼下小卖部王婶的声音都跟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
可……不对劲。

我走到客厅，习惯性地想去开电视，手刚碰到遥控器，指尖就感觉像摸到块黏糊糊的橡皮。电视没开，但屏幕亮着，里面正播放着本地新闻，主播笑得像朵向日葵。我皱皱眉，坐上沙发。

这沙发坐着……太舒服了。陷得有点深，后背完全被包住，能闻到一股子廉价人造革混着阳光的味道。我以前坐在上面，得挺直腰，现在倒是挺尸了，还觉得不够舒服。这感觉太奇怪了。

我去厨房倒水，拧开水龙头，哗啦啦的水声响起。水是温的，带着一点点微妙的甜味。我喝了一口，胃里莫名有点发胀。水龙头旁边的小格子，以前放着我妈随手放的银行卡，现在空空如也。我抬手想碰，手停在了半空中。

停住了。

为什么？

我明明记得我刚才碰到了啊。明明上周我拿卡去买菜，手就是在这个格子上擦了一下。可现在，我的手就悬在半空中，离那个格子就几厘米远。我试着再往前探一点，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瓷砖，一瞬间，刚才那个格子里，突然就“啪嗒”一声，掉下来一个李宁牌的钥匙扣，蓝色的，上面系着我家的备用钥匙。

我激灵灵打了个寒颤。

这……不是我住的家。

我猛地冲出厨房，开始在客厅翻找。墙上挂着的全家福，照片里的我笑得傻乎乎的，背景就是这张沙发，尺寸、角度、甚至墙上贴着的旧邮票位置，都跟记忆里分毫不差。可照片上的我，穿着的T恤款式明明是我小时候的，不是现在这件格子衬衫！

不对，不是这里的所有东西都在模仿我的家，我的生活。应该是……我的家，被覆盖掉了。就像盖房子，新房子盖上去，旧房子还在底下，但外面看，全都是崭新的样子。

我去卧室，拉开床铺。被子、枕头、连床头柜上放着的两本闲书，名字我都记得，一本叫《欢乐喜剧人》，另一本叫《读者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