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靠在电线杆上，手指夹着根快燃尽的烟，腮帮子没动，让尼古丁直溜溜往肺里钻。后半夜，马路上车少得可怜，偶尔有辆啤酒瓶的，划拉两声就没了影。他蹬着那辆吱呀作响的三轮车，轮子碾过柏油路，咔嗒咔嗒，跟踩在老寒腿上似的。

这活儿，老王干得勤。白天他是小卖部老板，天一擦黑，就变成本地版“夜行者”，给人“跑腿”送点见不得人的东西。钱钟，不拘多少，随叫随到。客户什么样都有，半夜三更电话一来，甭管多邪乎的活儿，只要价钱合适，他就出发。

手机在兜里震动，红色的微光在黑暗里晃了一下。王磊接起来，是老主顾李四。

“王磊啊，有点事儿，你过来一趟。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李四这老狐狸，一般情况下不找他，都是遇到了麻烦。那声音透着一股子急躁，听着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
“哪儿？”

“城东老体育馆后面，老那片儿荒地。我给你二十块钱车费，多了没有。”

王磊麻利儿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路了两圈，扬了扬下巴：“行，我马上到。”

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，他蹬着三轮车，小轮子在窄窄的小路上磕磕碰碰。路灯昏黄，光秃秃地照在地上，跟没照一样。周围静得跟坟地似的，只有轮子碾过落叶的声音。王磊心里有点嘀咕，李四这次Finding怎么这么邪乎，还让他在这种鬼地方碰头。

远远地，他看见一个黑影蹲在路边，蜷着腿，像条狗。

他那辆破三轮车停不下来，只能费力地拐了个弯，从黑影旁边挤过去。黑影动了动，也没抬头，自顾自地缩得更紧了。

王磊没在意，自顾自地往前走。老体育馆后面那片荒地，早已废弃，杂草丛生，垃圾一堆。月光压得低，洒在一片荒芜上。

“李四，你在这儿呢？”

黑影动了动，站直了身子。借着昏黄的路灯光，王磊这才看清，是个女的，穿着深色衣服，脸埋在阴影里，看不清五官。

王磊皱了皱眉：“李四？你让个女的在这儿干嘛？”他以为李四有什么急事，叫了个女的来帮忙。

那女的动了动，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，往地上一放。

王磊蹲下去捡起来，借着月光一看，是个戒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