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又是一个没睡醒的早晨，天刚蒙蒙亮，稀薄的太阳头还没完全钻出云层。他顶着个鸟窝似的头发，揉着俩黑眼圈，蹬着吱呀作响的三轮车。车厢里塞满了破破烂烂的纸箱子，那是他昨晚接的活儿，给城西一家小服装厂送一批过季存货。活儿不算大，钱也一般，但总比憋着强。

他拐上三条巷，这地方挺偏，路两边都是些老房子，墙皮都掉了，黑洞洞的窗户跟死人的眼珠子似的。王磊对这些地方不陌生，跑夜路十年了，什么鸟摊子、鬼店都见识过。他低着头，只顾往前蹬，手里把着车把的手心全是汗，黏糊糊的。

就在这时，他前面突然传来个细碎的声音，像是女人在哭。这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巷子里，格外刺耳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夜路跑多了，对点动静都敏感。他放慢了车速，狐疑地往旁边凑了凑。

巷子口有一堆煤渣，他绕过去，借着旁边一棵老槐树的影子，往前瞅了瞅。哭声是从巷子中间那家黑漆漆的门后传出来的。门上没灯，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的，看不出里面是啥情况。

王磊皱了皱眉，心里直打鼓。这年头，还真遇上车沿儿上掉馅饼的？他咽了口唾沫，一脚把刹车踩下去，三轮车停得吱嘎一声。他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把车往那门口又推了推，离近了点。

“谁啊？”王磊扯着嗓子喊了一声，声音在空旷的巷子里显得有些突兀。

里面没人应声，哭声也停了。

王磊心里更嘀咕了，这情况透着邪乎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手指在车把上摩挲着，像个老练的江湖人。他踢了踢车前的铁笼子，低声道：“出来聊两句，没事儿。”

他还是没看到人影，就听见里面有个人影窸窸窣窣动了一下，窗帘被掀开一条缝，露出个模糊的脑袋。那是个女人，脸上糊着灰，像是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似的。她眼睛红肿得像桃子，嘴唇哆哆嗦嗦的，看不清表情。

“求求你，帮帮我……”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，有点发颤。

王磊看着她，心里直打鼓，但面上却不露声色。“说吧，啥事儿？”

女人咬了咬嘴唇，声音更小了：“我……我老公被人给……给堵住了，在……在前面的小旅馆……求求你，快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