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骂骂咧咧地蹬着三轮车，车后的旧货箱随着路面颠簸得直晃荡，里面的旧衣服发出哗啦啦的动静。他眯着眼，顶着浓重的黑眼圈，看着前方灰蒙蒙的天空。这鬼天气，说是大晴天，偏又跟娘们儿似的磨叽，半天不见个太阳影儿。

刚出城东，拐上通往城西的老路，就听见路边垃圾桶里传来“咯吱咯吱”的动静。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夜来时的动静，他听着顺耳，这大天亮还搞这些幺蛾子，不嫌丢人呐？

王磊慢悠悠地刹了刹车，车轮压在坑洼不平的路面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一边警惕着，一边朝垃圾桶方向摸过去。借着昏暗的路灯光线，他看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围着垃圾桶，手里拿着各种工具，正跟里面的东西较劲。一个瘦高个，脸上带着麻子，正把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扯出来，往旁边一堆旧报纸里扔。

“我说老刘，你至于吗？就几件破衣服，至于跟狗抢食啊？”王磊忍不住开腔了。

麻脸一愣，转过头，四下看了看，压低声音笑道：“王磊，你小子挺机灵啊，大清早的就跟这儿等着偷听啊？”

王磊嘴角撇了撇，没说话，把三轮车停在远点，揣着手往垃圾桶那儿凑。“谁偷听啊，我这是送完活路过，你们这是弄啥呢？”

老刘扬了扬手里的塑料袋，上面沾着些可疑的红点。“你管我弄啥呢？这是昨儿收的，可惜啊，半路杀出个程咬金，谁让咱们这行当两年了，越来越不招人待见呢。”

王磊听得一头雾水，正想追问，旁边一个戴安全帽的男人插嘴了：“老刘，别跟闲人废话，赶紧收拾，别耽误了‘夜行者’的活儿。”

“夜行者？”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外号他熟啊，城西那家小服装厂的老客户，也是他最近接手的活儿之一。他下意识摸了摸兜里，那上面还贴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上面写着“城西XX服装厂，后门取货”。

三个男人快速收拾着垃圾，麻脸老刘把那份塑料袋往旁边一踢，叹了口气：“唉，王磊啊，你小子手艺不错，就是脑子太直，这种时候接这种活儿，容易惹火烧身。”

王磊心里一沉，问道：“老刘，你说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