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川正蹲在巷口抽烟，那烟屁股在昏暗的路灯底下亮得刺眼。老王的声音就跟踩着高跷似的，从巷子拐角那边飘了过来，带着一股子洗不净的烟火气。

“呦，老王我？我还能是别人？哥们儿，你得认错人啊！”老王晃悠悠地走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个脏兮兮的塑料袋，笑得那两颗大门牙都快掉下来了，活像只偷到鸡的黄鼠狼。

阿川掐了烟头，懒洋洋地抬眼看了他一眼。这老王，上次喝醉了在小区门口调戏大妈，被保安按在地上揍得满地找牙，这才几天，他又满血复活了？真是个人间清醒死不了，醉死活不过的戏精。

“哟，这不是大忙人阿川吗？怎么，忙着呢？”老王把塑料袋往阿川面前一杵，那袋子的重量跟块砖头似的，“刚买了点夜宵，你饿不饿？我请你吃麻辣烫！铁板鱿鱼，酸辣粉，还有……”

“滚蛋。”阿川直接打断他。

老王笑容僵在脸上，随即又立马恢复那副无赖相：“嘿，这可不对啊哥们儿。当初是谁给我磕头求情，又是谁给我塞烟抽？现在看我落魄了，就翻脸不认人了？”

巷子口冷风一吹，吹灭了老王脸上的热气。阿川没再理他，转身往回走。这老王，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，以前在小区门口开夜宵摊，因为欠了高利贷，把摊子砸了，高利贷找上门，他又去偷业主的电动车，结果东窗事发，被警察抓进去还没两天就放出来了。

“哎，哥们儿，等等！”老王突然叫住了他。

阿川脚步没停。

“我请你吃麻辣烫，就当给哥们儿个面子，行不？”老王把塑料袋往他手里一塞，伸手就要抓他的胳膊。

阿川一把甩开他的手，绕开他走了。老王不死心，追出来几步，又在后面喊：“阿川，你别走啊！我那摊子……”

“滚。”阿川的声音冷得像是要结冰。

老王愣住了，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怨毒。他盯着阿川的背影，嘴里嘀咕着什么，声音太小，听不清。阿川没回头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

他想起老妈昨天打来的电话。老妈在电话那头声音发颤，说要回家看看，阿川知道，老妈的身体又不好了，在老家那破房子里憋着，肯定是要出事。

挂了电话，阿川就想着，等这阵子忙完，赶紧回老家一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