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正对着地铁口那面斑驳的路边镜发愁，眼线都快蹭到嘴唇了，腮红还印得像猴屁股。身后突然传来个带笑的声音，懒洋洋的，像熬了半夜的蝉。

她“噌”地回头，看见个穿米白色T恤的男人倚在写字楼外墙的空调外机上，一手插兜，一手拿着个喝了一半的冰美式，脑袋一点一点的，鼻翼随着吸管轻微起伏。正午的阳光砸在他身上，T恤领口松垮地敞着，露出锁骨和一小截喉结，影子被风一晃一晃的。

“又饿死这儿了？”男人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尾音往上翘了点，像快板里那个逗笑人的小锣。

林薇皱着眉，没好气地抬手指了指自己怀里：“我放心不下隔壁新来的实习生，跑来给他们带午饭，结果发现人家早吃过了。”她从保温袋里掏出两个凉掉的肉包子，又拍了拍冰美式的塑料杯，“喏，给你暖暖手，我本来就打算扔了。”

男人歪头看了看那俩包子，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。林薇撇撇嘴，这年头谁还对这个真感兴趣。

“谢了。”男人接过包子，冰美式差点洒出来，他手一抖，顺势弯腰捡起来，顺手塞给了林薇。林薇接住，冰凉的触感让她缩了下脖子。男人抬手看了看表，又看了看林薇手里还攥着的包子第二个，“我十一点半才下班，喏。”

他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两块巧克力塞进嘴里，嚼着，眼睛往林薇身后瞟。林薇回头，就看见个穿粉白连衣裙的小姑娘正踮脚扒着墙头往外卖鱼干。林薇推了推眼镜，认出来是隔壁部门的小实习生，胆子真大。她叹了口气，把第二个包子往男人手里推了推，“喏，你也别浪费了。”

男人捏着包子，目光落在她脸上。路灯突然转暗，他镜头似的目光让林薇有点不自在。她躲闪着，“我走了，明天得早起上班。”

男人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说什么，靠在墙上等她。林薇临走前看了眼他，见他嘴唇动了动，像在说什么，可风声太大，她没听清。

地铁口又亮起路灯。林薇拖着下巴往家走，脚步有点虚浮。奇怪，明明才加完班，怎么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？她踢着路边一个被遗弃的塑料瓶，瓶子滚进绿化带。蝉鸣声明明昨天还在，今天却一点都听不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