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超捏着烟卷儿，手指头在墙根底下比划。那墙不偏不倚，正对着他住的那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儿。墙头上几片破瓦子翘着脑袋，风一吹就往下掉，跟下饺子似的。村里头的老光棍王瘸子蹲在墙根下磕瓜子，吧嗒吧嗒响得欢快。

“超儿啊，我说你……这墙都跟筛子似的，还能挡住风？”王瘸子吐了口瓜子皮，“不如下雨天，你爹的几亩薄田都能给你漏雨了。”

马超啐了口唾沫，裹了裹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：“漏你妈个逼！这是我的院子，不是你们几个老王八看热闹的靶子！”他嗓门一提，周围的鸡鸭都吓跑了。他转身往屋里窜，屋里他娘正坐在门槛上绣花，眼睛红红的。

“超儿，够不着你了。”他娘往旁边挪了挪。马超一把搂住他娘的肩膀，脸贴着脸吸了吸：“娘，你说这事儿闹的，我堂哥马铁柱还在外面打听消息呢。”

他娘叹了口气：“谁知道那帮富户瞎折腾什么？祠堂倒是挺气派，可村里人一个个都跟两只眼盯着似的，生怕你爹马顺藏了私房钱。”

马超把烟头往地上一按，一股烟灰冒了出来。他蹲下身，掏出兜里那颗油乎乎的铜钱，对着阳光看了看。“就这么点？我那堂哥说，富户们非要扩祠堂，说是要算旧账。”

他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旧账？什么旧账？你们爹当年可是跟他们有过节。”

马超猛地站起来，拳头往空中挥了一下。“娘，你不知道？那帮王八蛋当年合伙坑你爹！你爹明明种了五十亩稻子，他们硬说是三十亩，逼着你爹给他们当长工。”

他娘“啊”了一声，差点把手里的绣花针插到自己手上。“这……我怎么不知道？”

“知道？你当他们是善人啊！”马超气得脸都红了，“当年要不是你爹脾气好，早让他们给打死了！”

王瘸子撇撇嘴，不咸不淡地道：“超儿，气性子有什么用？你爹那是心软。要不这样，我给我儿子说一声，让他盯着点祠堂施工的，别让人给占了便宜。”

马超斜眼扫了王瘸子一眼：“你小子别站着说话不腰疼！当年你儿子马小四抢你爹的稻子，你还想往死里打你爹呢！”

王瘸子哼了一声：“那是我儿子不懂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