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觉得，自己这三年过得就像一潭死水，波澜不惊，却也暗流涌动。至于那股暗流是什么，她自己也说不清，大概就是每隔一段时间，心里某个角落就会莫名空一下，然后疼得像被针扎。

她是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的策划，工作挺忙，但生活却单调得可怜。租的房子是租了又退，退了又租，永远隔三差五地换着锁芯，换着邻居。朋友问她是不是受虐倾向，她只能干笑两声，说工作太忙没时间谈恋爱——虽然这借口连自己都觉得有点虚伪。

那天晚上，她加班到九点多，走出写字楼时，外面下着不大不小的雨。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长到她几乎能碰到另一个人的影子。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却还是慢半拍地瞥了一眼。

那男人站在街角咖啡馆门口，手里攥着一把黑伞，西装外套下边是笔挺的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白皙的手腕。他微微仰着头，看着手机，侧脸的线条硬得能刻刀。林薇记得，她曾经最喜欢的就是他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。

可惜，三年未见，他整个人像是被重新雕琢过一遍。原来的硬朗被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取代，眼神淡漠得像看着一条死鱼。明明两人明明是无话不谈的情侣，可现在，她隔着几步远，却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墙，把她和他隔得清清楚楚。

她心头猛地一跳，手里的文件都差点滑落。她本想掉头就走，可目光偏偏就被那双修长骨节的手给勾住了。男人抬手，把手机屏幕转向她，上面是一条短信，只露出一小部分，大概是：“晚上有空吗？”

林薇的心脏漏了半拍。她想起三年前，他们也是这样，各种借口找对方见面，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。那时候，她觉得永远不会腻。

“林薇？”男人突然开口，声音比她记忆里的低沉了不止一个八度，“你……怎么在这？”

他放下手机，目光终于落在她身上。那眼神没什么情绪，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，甚至比看陌生人还冷淡。林薇能闻到空气中那种熟悉的、带着烟草和冷冽感的味道，却抓不住丝毫属于过去的温暖。

“路过。”她嘴硬，心里却翻江倒海。三年，她确实很少主动想起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