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扯了扯身上不合身的旗袍，领口松松垮垮的，袖子又太短，露出她白皙的手腕。她瞥了一眼旁边叽叽喳喳的众宾客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，沉甸甸的。

“姐姐呢？”她终于找到机会插话，声音不大，却足够让人听见。

站在她身旁的是个穿着同样旗袍的女人，约莫二十八九岁，保养得宜，眉眼间带着点施舍似的温柔。林薇认得她，是那个从小到大对她嘘寒问暖，却又处处透着优越感的何家姐姐——何曼晴。

何曼晴闻言，嘴角弯起一抹笑容，却又在下一秒凝固了。她看向林薇的眼神变了，多了几分探究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令人不适的同情？

林薇心里冷笑一声，这同情谁呢？同情她这个被当众拆穿是个冒牌货的傻逼吧。

“姐姐在楼上准备呢，”何曼晴避而不答，转而热情地拉着她的手，“薇薇，你今天真漂亮，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好看。”

漂亮？林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摸了摸嘴角。什么叫比以前好看？难道是化妆技术提升了？还是说，化妆技术是何曼晴教她的？想到这里，她心里更堵。

宾客们交头接耳，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她。有些人带着好奇，有些人带着看热闹的兴致，还有一些……厌恶？

林薇不喜欢这种感觉。从小到大，她习惯了活在何曼晴的阴影下，习惯了被嘲笑、被排挤。可她从未想过，这种日子竟然要在一个大庭广众之下，被拆穿得体无完肤。

“薇薇，别担心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何曼晴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，“只要我们团结一致，就一定能度过这个难关。”

林薇微微侧过脸，看着何曼晴故作镇定的脸，心里却是一片荒芜。难关？什么难关？她被拆穿了，这就是她生命中的难关吗？何曼晴所谓的团结，不过是希望她隐忍、认命罢了。

“姐姐说什么呢，”林薇突然笑了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冷飕飕的意味，“我们不是一家人吗？有什么难关需要一起渡过？”

何曼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她没想到林薇会突然反问，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。

林薇不再看她，径直朝着楼梯走去。她的步伐很稳，像是在走一条早已注定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