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的日光灯惨白惨白的，李嫣然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报表，眼皮越来越沉。月底了，全公司像疯了一样赶材料，她这种最底层的小职员，自然成了吸尘器。键盘敲得只剩沙沙声，连她自己都觉得这架势比高考还累。手机在包里震动一下，她瞥了一眼，是老公发的朋友圈，晒娃，配文“今天也是母爱光辉的一天”。李嫣然嘴角抽了抽，没回。

怪就怪在这个点。

她揉着酸胀的太阳穴站起来，想去茶水间倒杯水，路过老板办公室门口时，听到里面传来几声压抑的争吵。老板马丹丹，平时笑眯眯的，此刻声音却像砂纸磨过木头。一个尖利的女声在里头喊：“你这种货色也配觊觎这次的合作项目？”

李嫣然猛地停下脚步，一个趔趄差点撞到墙。她好奇心起，贴着门边往里听。玻璃门映出里头景象：马丹丹脸色铁青，对面坐着一个穿着职业套装，气场却像踩着火药桶的女人。正是公司今年的目标客户——城南集团的高管，张总。难怪马丹丹这么急眼。

正听着，办公室突然暗了一下。没关灯啊？李嫣然疑惑地抬头，手电筒的光柱正贴着她的脸扫过来。她本能地闭眼，等眼睛适应光线时，看见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，挡住了大部分光线，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。是张总！他手里拿着手机的手电筒，似乎刚才也在听。

“咳咳，”张总清了清嗓子，“那个，马总，既然大家都这么忙，要不这事……”

“不忙，不忙，”马丹丹立刻换上谄媚笑脸站起身，“张总您是贵客，今天怎么能空手走。”

“哪里哪里，”张总客气着，目光扫过办公室，最终落在了李嫣然刚才站的位置，“哦，这位是……”

马丹丹立刻替她解围：“哦，这是小李小嫣然，刚来不久，负责对接我们这边的一些琐事。”

李嫣然感觉后背一凉，赶紧点头哈腰：“张总好。”

“好，好，”张总点点头，视线在她脸上停顿了片刻，然后转身，“那我先失陪了。”

男人没再多说什么，脚步声渐远。马丹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，对李嫣然后怕地说：“小李啊，刚才多亏了这位张总，不然你……”她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，让她赶紧走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