屁股底下这软和劲儿，让老张头眼皮直打架。他眯缝着眼，瞅见墙根儿底下蹲着个人影，模模糊糊的，看不清脸。心里头直犯嘀咕：“谁大半夜不睡觉，在咱家院里头蹲着？吓我一跳！”

他刚要张嘴问，那影子动了动，慢悠悠地直起腰，借着窗子透进来的月光，老张头终于看清了。嚯，是个女的！长得挺俊，一身素白，脸蛋子白得跟刚擦过油的苹果似的，就是眼睛有点红，瞅着特委屈，像是刚哭过。

“你……你们这大半夜的，跑我这儿来……干啥？”老张头揉着脑袋，声音还有点沙哑，宿醉的劲儿没完全散。

那女的没说话，倒是旁边的一个男的开了口。这男的，身板挺直，穿着一身褪了色的军绿色旧军装，袖口还卷着，露出一截胳膊。他声音不高，但特沉稳：“大哥，我们是来投靠你的。”

“投靠我？”老张头一愣，心里犯嘀咕，“啥意思？我这穷得叮当响的，能投靠啥？多大能耐啊，还专门挑大半夜来？”

那女的终于开口了，声音细声细气的，带着一股子哭腔：“大哥，我……我叫林晓梅，他，他叫陈建国。”她朝那男的努了努嘴。

“林晓梅，陈建国……”老张头努力记着这两个名字，感觉特耳熟，像是从哪儿听过似的，但一时想不起来。

“你们说这话，我更糊涂了。”老张头皱着眉头，“我哪知道你们俩啊？你们跟我想说的‘那事儿’，有啥关系？”

陈建国往前拱了拱，从怀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布，小心翼翼地揭开，露出一瓶酒来。那酒瓶是棕色的，看着挺旧，瓶身上还有豁口，正跟老张头早上看到的皮鞋豁口差不多。

“大哥，这是我们带来的见面礼。”陈建国把酒往桌上一放，“这是我们村的秘密佳酿，‘仰韶春’，可难得了！”

“仰韶春？”老张头眼睛一亮，“光听这名儿就霸气！你们这‘仰韶村’，是哪儿？”

“离这儿不远，”陈建国脸上露出一丝苦涩，“本来日子过得还不错，可……可遇上事儿了，家里穷，实在没法儿了，才想起你。听人传说，你是个有本事的人，想跟你学门手艺，混口饭吃。”

老张头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