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静，我刚把电脑屏幕调成暗黑模式，准备美美地睡一觉。结果，眼角余光瞥见客厅沙发上好像坐了个人。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，那人影轮廓分明，脊背挺得笔直，一动不动像尊石像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——家里怎么凭空多出个活人？这年头骗子、小偷太多，半夜回家连根烟都舍不得抽，生怕撞上什么不开眼的东西。我蹑手蹑脚爬下床，抄起玄关的棒球棍就蹿过去。

“谁啊？”我压低声音吼道，“瞎捣鼓我家当铺呢？”

那人影突然转过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直勾勾盯着我。最吓人的是，他那张脸跟我长得一模一样，连睫毛根根数得清。我手里的棍子“哐当”掉地上，指着他说不出话来。

“你他娘的是谁？”我结巴着问，“谁家的 mirror man 练习生跑错了片场？”

他没直接回答，反而从沙发缝里掏出个墨绿色信封拍我肩膀。“外面风大，商量点事先喝口东北人的二锅头？”说着话，他后腰鼓囊囊掏出一瓶摇晃的酒精，自己先灌了一大口，冰碴子顺着喉结滚下去，动作熟稔得很。

我心头一凛——这哥们儿是不是认错人了？装神弄鬼吓唬谁呢？可他嘴里的二锅头味儿我怎么闻着像二锅头……又像别的什么。他掏出信封塞我手里，“月亮的三分之一，天亮前看完。”

我捏着那信封，冷汗顺着后颈往脊椎冒。这名字听得我一头雾水，更离谱的是，他居然知道我名讳和住址。那人影站起身，脑袋左右摇摆两下，像在矫正角度，“我是谁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你欠的债，我帮你算得明明白白。”

他踱到我耳边吹了口气，声音比蚊子哼哼还轻，“下周二凌晨两点，帮你堵死堵你脸的债主的路。算准了，就按我说的做。”说完，这人影突然化作一道黑烟，连道影子都没留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。

我抱着那封墨绿色信封瘫坐在地，暖气片烫得我腰疼。夜光指针已经转到凌晨一点三十四分，窗外传来几声猫叫。我把信封小心翼翼摊开，里面只有张折叠的黑色纸条，上面用血红色的墨水写着两行字：

“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” “但可以换种方式还”

我盯着纸条看了十分钟，突然发现，它湿漉漉的，好像刚从浴缸捞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