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我是谁？” 那影子又重复了一遍，声音还是那么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我盯着镜子里那张脸，越看越觉得瘆得慌。那眼睛，大得吓人，眼眶深陷，瞳孔却黑得发亮，一动不动地盯着我。我说：“你他妈谁啊？神经病吧？” 这话一出口，我手里捏着的黄瓜就有点不受控制地抖了。心里头发毛，这房子我租了快半年了，以前可没这影子啊。难道是昨晚没关灯，你看错了？我凑近点，对着镜子又问：“你说话啊，装什么哑巴。”

镜子里的影子还是那副死样子，像个提线木偶突然断了线。我咽了口唾沫，这玩意儿邪性得很，冷飕飕的。我说：“你能不能动一下，或者，至少，让我看看你是怎么进我房间的？” 这话一说，我脑袋里“嗡”一下，赶紧往后缩了缩。客厅地板上还放着那把水果刀，我把它抄手里了，虽然明知道这玩意儿可能比划唬人用。

影子动了，不是用脖子转头，是整个身子像水一样旋转过来，动作快得我眼角余光都没看清。他站定在我对面，离着我不到一米。一股冷气扑面而来，我打了个冷颤。他开口了，声音还是那股子磨破的味儿：“别怕，我不是坏人。”

“我管你是好人坏人，” 我看着他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，心里憋着一股气，“你说你是‘月亮的三分之一’，到底什么意思？这都什么跟什么？” 他咧嘴打招呼，“我是Javier。”

“Javier？这名字我熟啊，” 我突然想到什么，“昨天电视上那谁，那个欠了赌债躲老婆的，也叫Javier吧？结果呢，最后被抓进去了。”

他说：“那是他，我不是他。” 听着就像在说废话，可他眼神挺真诚，不像是装出来的。我说：“真诚个屁，你半夜三更突然冒出来吓谁呢？”

Javier叹了口气，那表情又扭曲了，像是被人欺负了的孩子。“我不是故意吓你，” 他说，“我也是没办法。”

“怎么个没办法？” 我把黄瓜往旁边一扔，正好砸在茶几上，瓤都挤出来了。他愣了一下，然后视线落在我手里的刀上，眉头皱了起来。“你用这个？”

“管你呢，” 我嘴上硬气，心里其实有点慌，这人不一般，从刚才开始我就觉得着。